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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逸繁站定了脚跟犹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回拒才好,于是干脆闭口不言,听冯秋月在自己面前说些子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诱人了,皇室之间勾心斗角,兄弟之间互相残杀,只为了这皇位,但现在不止一次的,对方将这个诱人的条件抛在自己的面前,只等着自己应下。
旁人争了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就在他眼前伸手便可以轻易触碰到。
见状,冯秋月的眉心跳了跳,心知这件事必然不好处理,她声音又放轻了些,劝慰道:“你想想,国不可一日无君主啊,你父皇的子嗣本就稀缺,你是长子,本就有立长不立贤的道理,三皇子的身体有疾,便是你有心想让,他也有心想去当,但想来天下人都不会服他的吧?五皇子现下还在边疆打仗,一时半会赶不回京城来,只有你是最适合的人选,知道吗?”
北逸繁咬着牙,慢慢道:“多谢母后的好意,儿臣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可儿臣自知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子,也治理不好天下国家,这新帝继任,还望母后再多深思熟虑一番,儿臣实在不是一个好人选。”
他不愿意登基,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同北逸轩有过约定,他不能做那等无耻小人,这皇位本该就是北逸轩的,他也不能去抢。
北逸冰也跟着劝,俨然是善解人意的皇姐一般模样,她道:“皇弟,若你不是唯一的人选,那母后又何必几次三番同你商讨这件事呢,若是你当真觉得三皇弟和五皇弟都比你好,那可真真是辜负了母后的一番好意了。”
“罢了。”冯秋月故作失望,叹了一口气继续补充,“他不愿意便算了,不过是背负着天下人的骂名罢了,只要是为了云海,本宫都做得。”
二人一唱一和的,让北逸繁听得实在难堪,他低着头也一言不发,规规矩矩恭送了冯秋月和北逸冰后,才开始苦恼起来。
冯秋月自然不会像面上那样镇定,北逸冰也气得在宫殿中连跳脚,骂北逸繁实在是不知抬举,到最后折中想了个法子,还是决定封锁皇帝驾崩的消息。
无论如何,这消息都不能传到战场上去,也不能让北逸轩知晓。
若是让他晓得了,说不定就要杀回来,近日里带兵打仗不知赢了多少民心,受百姓的爱戴,她们也没摸清朝中大臣到底有多少是宣王一派的,自然不敢随意放北逸轩回来。
入夜,靖云蒻依着同北逸繁约定好的时间又悄悄潜进宫了一趟。
北逸繁的身份尊贵无比,将来又极有可能是储君,这些话底下的人都隐隐有了猜测,甚至开始站队,守在祀堂的侍卫自然不敢多拦未来的这位君王,听闻二皇子要留在祀堂吊唁不想被打扰,哪儿还敢杵在门口。
靖云蒻顺利潜入祀堂,同北逸繁赴面。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便是给皇帝验尸,查一查这突然驾崩的真正死因到底是什么。
月夜里,微弱的月光转进祀堂内,几乎让人看不清。
靖云蒻从怀中拿出针灸包在一旁的桌子平展铺开来,然后细细捏着一根泛着冷光的银针,北逸繁看着她的动作,心脏跳得愈发厉害。
她不敢点火折子,这里头摆放着云海世代列祖列宗的碑位,若是惹了什么大麻烦,她哪里担得起这其中的责任。
龙体毕竟是龙体,靖云蒻担忧让人发现其中的端倪,于是更加小心了。皇帝已死,自然摸不到脉搏的跳动,她没法子用把脉的形式,只好用银针来一步步的探,她首先是检查了一番皇帝体内的毒素残存,意外发现确实已然消减了七七八八。
“我笃定,绝对不是因为先前中毒的原因。”靖云蒻并未抬头看北逸轩,声音很轻,“我先前同王爷说过,皇上体内的毒虽然难解,但是药物之间生生相克,我又是以毒攻毒的手法,现下存留的不多,毒素也并不厉害,若是在这之前我还有机会能同皇上把脉,想来他的毒还能再解上一些。”
北逸轩下意识要回话,又见靖云蒻低头,手中的银针有规律的落在躯体上的每一个穴位,他恍然心知,对方只是知会自己一声,并非是要商量些什么。
“还有呢?”北逸轩不敢多打扰靖云蒻,在一边只小声问了一句。
靖云蒻的手忽然顿住了。半晌,她拿指尖细细捻着银针,用极缓慢的动作将银针从皇上的躯体内抽出,然后慢慢举起,一直找到有月光能照射的位置,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还有就是……”靖云蒻将银针转了个方向,离北逸繁更近了些。见状,北逸繁连忙凑上去看,然后不明就里蹙起了眉。
北逸繁什么都没看到,不禁疑惑道:“这上面有什么?银针也没有发黑什么的啊。”
“皇上自然是因为中毒而驾崩,他体内本就残存着毒素,这种手法又有什么意义。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发现了不对劲之处。我说过,药物之间生生相克,毒药空承一个‘药’字便有它自己的道理,只要有人有心,让皇上服下与体内相克的药,便会产生一种新的毒。”靖云蒻凝眉,慢慢解释道。
这话归根结底就是,皇上是中毒而亡,确实因为服用了与体内毒素相克的药物才引发了新的毒产生,导致发作。
闻言,北逸繁一下子腾得站起身来,嘴里一句“大胆”刚脱出了口,身子一下子撞到了桌子上,碰出一声闷响来,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心一紧,忙不迭去扶稳桌子。
“谁在里面!”外头忽然呵斥了一声,声音由远及进,像是马上就要进入祀堂一般。
突然来了不速之客,靖云蒻下意识连忙收起摆了一桌的针灸包,然后同北逸繁对视一眼,眸色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听出是大公主北逸冰的声音了。
北逸繁压低了声音道:“藏起来。”他一把拉过靖云蒻的手腕,轻车熟路绕了几步路,便将她塞入一处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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