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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司明明跟他确认:
“有什么不方便?这里不是你家?”苏景秋起身准备走:“我晚上去酒吧,放心来住吧。”
“你不用刻意避开。”司明明拦住他:“没人觉得你在不方便。”
苏景秋闻言又坐回去,嘿嘿一笑,他其实并不想走,很是好奇司明明的朋友是否像她一样奇怪。苏景秋不知何时起对司明明的过去有了好奇,大概是她那个来他酒吧闹场的女性朋友太过豪爽,又或者是那个寄树皮的神棍太过神秘。苏景秋觉得跟司明明的朋友比起来,他的朋友们简直都是正常人。
等张乐乐抱着一一进门的时候,苏景秋突然就拘谨起来。司明明的这个朋友没有三头六臂,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忧愁。她也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像是随时要破碎了。可能因为离家时太过匆忙,只在家居服外面随便套了一件风衣。这不是奇怪,这是在渡劫。苏景秋心想:司明明的朋友在渡劫。
可她怀中的娃娃又太过好看,粉雕玉琢,见了苏景秋竟然对他笑,还要他抱。
“一一,你不怕你干爸爸啊?那你们也有缘份呢。”司明明是一一干妈,那苏景秋自然是干爸爸,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想太多。苏景秋却觉得心里一暖:别看司明明平常跟他有距离,其实把他当自己人呢!
他指着沙发让张乐乐坐:“请坐。喝点什么?”这情形像在餐厅招待客人,有点搞笑。张乐乐愣了一下,看向司明明。
司明明连忙连跟张乐乐解释:“跟你说过,开餐厅的。职业习惯。”说完瞪了一眼苏景秋,要他不要搞那些奇怪的举动。
张乐乐对苏景秋说谢谢,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司明明抱着一一的时候不停逗她,苏景秋又想:司明明都没有这样哄过我。司明明哄我都是走过场,司明明不爱我。他给张乐乐倒水,又给一一的小水瓶换了温水。这些他都懂,他的餐厅里时常有妈妈一个人带着宝贝,有时会向他们求助:可以帮我装一点温水吗?
一一很困,坐在那前后左右地倒着,张乐乐手扶着她,将她在沙发上放倒让她睡觉。
苏景秋猜测她们可能要聊一聊,就示意她们说自己的,而他把张乐乐的大包小包东西往她要住的房间里折腾。苏景秋擅自做主把最大的那间客房给了张乐乐和一一,但家里没有婴儿床,他在房间里折腾的时候想到一一万一半夜翻身再摔下去,于是在床的里侧地面上摆了一层软垫子。
那头司明明小声跟张乐乐讲话。
“怎么了?”司明明问。
“白杨回来了。”
“然后呢?”
“我跟他提离婚,他不同意,要发脾气。我就带着一一出来了。”张乐乐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捡重要的说了。她的心很乱,抓着司明明的手在抖着。她一生都没有经历过这样激烈的冲突,那感觉就像一棵刚刚成苗的树被移植到了山上,遭遇到了强风暴雨,摇摇欲坠。
“怎么不是他走呢?”
司明明问完就后悔,在白杨看来,那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他努力而来的东西,张乐乐与他离婚简直不可理喻。他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走的必须是张乐乐,并且他在等着张乐乐回头。他觉得他没有背叛婚姻,一直在为婚姻努力,他们之间没有本质的问题。张乐乐一定会回头的。
这个男人的居心,真的叵测。
就在这个时候,白杨给张乐乐发消息:“买了你爱吃的帝王蟹,明天蒸了好不好?“他当作一切没发生,以为这样哄她她就会回心转意。
张乐乐困惑地问司明明:“我该怎么跟她说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打定了主意,我不想回头。”
苏景秋在她们身后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张乐乐。他心想:干他一顿他就知道不是开玩笑了。
苏景秋这种“恶”人对付恶人的时候习惯硬碰硬,有些话你说了他听不懂,但这种人能看得懂拳头。
张乐乐倾诉完了就坐在那,两个人看苏景秋忙前忙后。这下张乐乐看清了,这个男人长相很是朗俊,只是那身上的纹身看着真是不好惹。张乐乐之前见照片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感受,如今见到他真人,就觉得这男的但凡朝司明明挥一拳,司明明都会被他打没半条命。
苏景秋忙活一阵跟她们简单打个招呼就出门了,张乐乐悄声问司明明:“他会不会家暴啊?”她很担心自己的好朋友受欺负。
司明明噗一声。
这个问题问得好,苏景秋会不会家暴呢?司明明自知很难看到人性的底线,苏景秋那种形象看着也的确是会家暴的人。
但她还是忍不住为苏景秋说了句话:“你看他那个傻样……说家暴了,就连平时玩笑都省着劲儿。”司明明细心,有时苏景秋打她手、敲她脑门的时候,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其实并不疼。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
“看着也的确是一根筋。”张乐乐说:“应该没什么心眼。”
她们准备去给一一铺床,让她好好睡,等她们把一一抱到房间才看到床已经铺好了,只是新的床品胡乱放在那,苏景秋显然是换着床单被罩换烦了,丢那不管了。其他的东西都很好。再看到床里侧地上铺着的软垫子。两个人的心都热了一下。
“哇。”张乐乐捂着嘴,感动地说:“明明,……
司明明倒不太意外,苏景秋本身就是一个纯良的人,她让张乐乐先洗漱休息,这一天对她而言一定很难熬。张乐乐呢,关了灯以后,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睁着眼睛。她其实有点害怕,她担心苏景秋家暴,是因为她跟白杨谈的时候,有一瞬间白杨失控了。他将她拖进卫生间里,而张乐乐不想让一一看到,所以她一声没吭。但她在不停地寻找能自卫的东西。那一个瞬间她有跟白杨拼命的想法。
她不知是什么唤醒白杨,因为当白杨的手握着她肩膀用力摇动的时候,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突然松了手。
他们之间相识那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激烈的争吵,伴随着可能存在的暴力动作。白杨停止后跟她道歉,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对她说:“乐乐,对不起,对不起,乐乐,我刚刚太伤心了,我不是要打你。”
“你别害怕,你永远不需要害怕我。”白杨说着有点哽咽,一直在对张乐乐道歉,因为他的忽略、他的过度干涉、他的不理解等种种。张乐乐安抚了他,然后说我先带一一出去住两天,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
当张乐乐离开那个她拼尽全力经营的家,再回头看楼上的灯光,犹如看到海市蜃楼。过去种种有如南柯一梦,此刻梦醒了,她有多少自嘲,却并无不甘。
此刻恐惧将张乐乐包围了,她缩在被子里颤抖,外面的一点响动都会吓到她。
她依稀听到司明明老公好像回来了,他们在小声说话。她推开门走出去,看到客厅地上堆着很多东西,玩具、辅食、婴幼儿读物等等。
“不够再说啊!”苏景秋对张乐乐说:“在自己家里不要客气。”他自己也不懂,还是给好朋友高沛文打电话,说家里来了一个“小”客人,问高沛文该准备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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