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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每一位至亲的祝福都听了一个遍,谢承天接过阿旺手中的包袱向站在白线另一边的家人们深深行了一礼。
“请父亲母亲放心,孩儿定当全力以赴!”
这种时候了,说再多的大话空话都是毫无意义的。谢承天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自信,反倒比那些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的考生们说出来的保证更让人觉得安心。
“好,好…去吧,去吧…”楚绫湘何其感性的一个人?谢承天嘴都还没长开呢她的眼眶就已经开始泛红了。
巡盐不想让爱妻的情绪影响了孩子们,赶紧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快些进去吧。”
“是,父亲。”谢承天再施一礼,便跟着与家人告过别了的两位好友一同去贡院门口排队接受检查了。
谢家和其他无数前来送考的家属们一样,一直等到谢承天顺利通过检查进了贡院的大门才转身离去。临行前,谢承元抬头看了看还杵在白线外面一动不动的莲绮。
“莲绮姐姐,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回去么?”小家伙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不出他所料的,莲绮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大少爷出来。”
“那成吧,我们就先走了啊。”
谢承元也没太在意,两年多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叫莲绮的姑娘着实有些奇怪。她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婢女该有的做派,倒像是那些典型的江湖女杀手一般,令行禁止,极善伪装,而且伸手异常出色,至少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都没把握在她手底下撑过十招。这几年除了她对自家大哥一片忠心以外,谢承元竟一点儿都看不透她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性格,身上又曾发生过些什么了。
人是楚绫湘亲自给安排的,谢承元也曾向她询问过关于莲绮的事情。楚绫湘只回了他一句话:“放心吧元儿,在咱们家除了咱们这些骨肉至亲以外,应该也就只有莲绮这孩子甘愿为你大哥献出生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谢承元也实在不好再多问些什么。横竖这个莲绮对自家大哥是死心塌地的,愿意做什么便不是自己一个八岁孩子该关心的问题了,就随她去吧。
回马车的路上,楚绫湘好奇地问赵依萍:“哎,今儿这么大的日子,你们家小闺女没闹着要一块儿跟过来啊?”
赵依萍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两天我家那老两口子也从江南过来了,就是奔着看外孙女来的,带的满满两大车东西有一大半儿都是送给雪儿的。我倒是想带着她出门来透透气呢,你觉得就我爹那个宠人的劲儿,我能抢得过他嘛?”
两个女人聊得开心,楚绫湘当下便决定去沈家串个门。名义上是拜会一下赵家二老,实则大家都明白,她就是想给自己找些事做,省得总记挂着儿子的考试影响心情罢了。
“元儿,娘要去你赵阿姨家串门,你要跟着一块儿去吗?”
谢承元想了想,点点头道:“行啊,正好我也有事想找沈爷爷聊聊呢。”
“这孩子,每次去了就是谈公事,人家老两口都那么大岁数了,都不知道多关心一下人家的身体。”楚绫湘不满地嗔怪道。
谢承元知道美人亲妈这会儿的心情不好,笑了笑没有说话,跟着父亲朝自家马车的方向走去。邢可文今天只带了新的贴身小厮,一个叫小虎的九岁孩子和家里的车夫老吴出门,又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去,索性也跟着两个小伙伴一块儿去了沈家。
沈家的宅子还是在老地方,当年沈超随裕王南巡归来,按功劳被调去了督察院做了山南道监察御史。虽然从品级上来说只是个正七品的言官,比他当初的詹事府少詹事要低了整整三个大级,可手中的权力与义务却比当初要多了不少,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一展抱负的小舞台了。
所以这两年沈超的工作量也在逐渐加大,平日里没什么工夫顾及家里。不过好在他人还在京城,至少每天的早饭和晚饭都能与家里人同桌而食,也不至于让妻子和孩子们太担心了。
赵依萍的父母来了京城,沈超的父母作为亲家这两天也一直都在府里头陪着。两家子四个老人,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沈家新得来的小公主身上,几乎都不怎么关心赵依萍他们母子俩了。横竖回到家去也是陪着几位老人逗姑娘,今天若不是楚绫湘开了口,赵依萍还打算带着沈锦阳在外头多逛会儿再回家的呢。
谢承元没有骑马,陪着母亲坐上了马车。巡盐知道夫人心中此时定是焦虑万分,急需找个理由给自己放松一下,所以便没有阻拦母子俩的意思,自顾自带着家里的车队和长辈们回家去了。
沈宅的位置距离贡院不远,三家的马车走了不大会儿功夫就到了大门口了。
沈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廉,做了监察御史也一直坚持凡事亲力亲为,不管是家里头的还是工作上的。所以如今的沈宅除了几个在厨房里做活的老人和两三个洒扫下人以外就再没有别的外人了,在这遍地高门的京城倒是显得格外安静了些,两扇就那么静静地敞开着,连个站岗的门子都没有,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凶案现场呢。
好在楚绫湘已经来过许多次了,习以为常地和赵依萍手挽着手进了门。孩子们渐渐也都大了,个个都是有主意的,也用不着她们操太多心,便随他们自己玩去吧。
但不管自家亲娘管不管自己,这上人家家里头做客的规矩谢承元还是要遵守的。三个小家伙跟着两个女人径直去了后宅,向两家的四位老人都见过了礼,又逗了一会儿小雪儿,也就是沈雪颜,小雪儿是谢承元他们给这小妮子起的昵称,这才把正忙着给小孙喂米粥的沈老爷子叫到了偏房,一老一少两个人把门一关,躲在屋里头也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好在沈锦阳和邢可文都不是那么有好奇心的人,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都会主动回避,没有谢承元的允许绝不随便打扰。
屋内,刚刚喂孩子吃饭弄得一手汤水的沈老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便拉开厢房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造型标准的长方形木盒。仔细一看,木盒的表面上还被划分成了许多标准的小方格。直到沈老将木盒打开,露出了其中大小一样,上头却刻着许多不同文字的棋子我们才能看清,沈老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原来是一副中国象棋!
天兴国所处的时代与谢承元原生的世界有所区别,在原本的世界耳熟能详的棋类游戏在这个世界里实在少之又少,如今在国内最主流的棋类运动也只有围棋这一种。谢承元要做高端娱乐产品,自然就要将这些文人雅士们都爱摆弄的东西给整出来吸引市场的注意力。而这象棋,便是他在魔方、七巧板和九连环之后打算推出的第四款益智类产品。
“小少爷,这几天我好好研究了一下,总算…”沈老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对于象棋这类既能消磨时间又能活动大脑的游戏十分感兴趣,最近也痴迷的很。无奈家里头最聪明的男人沈超每日忙于公务,其他人连象棋的基本规则都没有搞清楚,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老爷子也是郁闷的很,毕竟象棋的上市被定在了三月初,现阶段还属于保密项目,老人家是又痴迷又苦于找不到对手,好在谢承元及时给了他一本棋谱,其实也就是将他自己上一世见过的一些厉害棋局重新复盘了一下送给了老爷子,也算是让他有个解闷的玩意儿了。
“沈爷爷,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和锦阳是好兄弟,您既是锦阳的爷爷,那便是我的爷爷,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您若是再这么叫我,往后我可不陪您下棋了啊!”谢承元对老人家说道。毕竟是沈锦阳的亲祖父,若是自己在老人家面前表现得太过强势的话,对于他和沈锦阳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的。
“哎呀,你们怎么交朋友那是你们年轻后生之间的事儿。在老头子我这儿,这称呼上的规矩可不能乱了!于公,我们老两口现在可都是在给少爷您打工的;于私,少爷您家世显赫,地位尊贵,我们一届平头草民,平日里见了您那可都是要下跪磕头的!如今您是不肯叫我跪了,可若是连称呼都要改的话,那老头子我可真就没法继续干这活了!”
沈老也是个实诚人,有时候一根筋,爱钻牛角尖。可就是他的这份认真劲儿,让天元集团在兴都城所拥有的生产线始终都保持着良性运转,从来没有像其他分部那样出过什么幺蛾子。单从这一点上来看,谢承元对这两位老人家的管理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
“好好好,老爷子您息怒,我不说便是了。”谢承元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老爷子,今儿我来可不是简单陪我娘亲过来串门子的。有个正事儿想要跟您商量商量。”谢承元的话说得很客气,对老人家表现出了绝对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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