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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上!开火!放箭!等等,然后画面上刀光剑影,子弹横飞,人影憧憧。但李潜此刻没有看到那人的同伙,也没有明枪暗箭往他身上招呼。他也没有立刻抽出刀了将那人劈成两半,而是微笑着拱手道:“劳先生久候,李潜惶恐不已。”
李潜好像早知道那人会在此等他似的。那人听了他的回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似乎也不惊讶李潜为什么会知道有人在此等他,他后退半步,手一伸,向前虚引一下,对李潜道:“请。”
那人三十多岁,穿一身蓝色儒衫,长的白面有须,相貌清矍,看上去象个教书先生。只是李潜知道他虽然也教书,但绝不是个教书先生,在他人畜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极高的武功,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在他手下全身而退。在武都城的宋记客舍和兰州城驿站徐简的住处,李潜曾见过他两次,每次他身边都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而这次虽然只见他一个人在此,但李潜相信,他很快就能见到那位相貌可爱彬彬有礼的小公子。
李潜随着那人走了几步,突然问道:“在下李潜,草字藏拙,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中年文士答道:“鄙人萧瑜,草字慕瑾。”
李潜点点头。心中对此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三国时羽扇纶巾,谈笑间,令强虏灰飞烟灭的周瑜周公瑾,乃是千古风流人物的杰出代表。虽然他最后没斗的过诸葛亮,但也是诸葛亮一生最佩服最敬重的对手。后人据此对两个才华不分高下的人发明了个专用词,叫一时瑜亮。将周瑜和诸葛亮并列,可见后人对周瑜的肯定和推崇。此人以周瑜之名为名,又字慕瑾,可想而知他到底多自负。有才的人,往往都自负,自负的人如果没才,那就不是自负,而是自讨没趣。李潜相信此人绝对不是自讨没趣的人,那他必然是有才,而且是有大才。若没大才,又怎能和那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形影不离呢?
李潜随着萧瑜穿大街过小巷,走了约摸一炷香功夫,来到一座高楼前。此楼高三层,飞檐拱角,雕梁画栋,好不气派。第二层正中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春风楼”三个大字。
看到这个名字李潜想起了一个词,“春风一度”。这词让他联想到了一些其他东西,比如青楼、勾栏院等等。李潜暗忖,莫非此地是风月场所?难道那小公子虽然人小但色心却不小?不过,很快李潜就把这个荒诞的想法抛之脑后。因为他想起,此时那句脍炙人口的诗还没诞生呢,自然春风一度这词也没被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自命风流,实则色心淫荡下流无耻的家伙们造出来。
萧瑜看到李潜望着春风楼的匾额发呆,笑道:“萧某听闻李公子才高八斗,当日在兰州一首送别诗震惊四座,才名远播。今日可得佳句?”
李潜回过神来,面有惭色道:“惭愧,惭愧。一时戏作,难入先生法眼。”
萧瑜笑笑,不置可否,“李公子,请。”
早有店小二上前接过李潜的马缰,将马自侧门牵到后院。李潜随着萧瑜走入春风楼。入了春风楼,两人在酒客的偷眼打量中直上第三层。第三层并不大,只有两个房间,南北相向。迈出楼梯口,站在走廊上,李潜看到南面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身材魁梧,神情剽悍的男子。那男子抬眼,目光如电望着李潜。李潜突然觉得脊背发紧,只觉得浑身上下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他心念一动,全神戒备,眼睛毫不畏惧的迎向男子的目光。压力越来越大,李潜觉得越来越吃力。他不得不强提真气对抗那男子的压力。就在李潜觉得要忍不住拔刀时,突然感到压力倏然一松,他吃力不住,差点一下子扑出去。好在李潜反应敏捷,他脚下微微用力,止住身子,外人看上去好像他轻轻晃了一下。男子嘴角露出一丝欣赏地笑意。李潜也微微一笑,不过笑容有些苦涩。刚才他用力止住身体前扑的那一脚已经在地板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但无法遮掩掉的脚印。也就是说,刚刚李潜已经败了一招。
萧瑜轻轻敲击了几声房门,房门打开,那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从房间走出来,看到李潜,脸色露出开心的笑容,“李公子。”
没有行礼,没有客套,仅仅说了三个字,看上去这位小公子非常没有礼貌。但李潜知道,他不是没有礼貌,而是对自己已经非常有礼貌了。相信以这位小公子的身份地位,能让他亲自出迎的人,在整个楚国也非常之少。能让他行礼的,恐怕只有几位。这里说的几位不是虚指,而是用两只手就能数出来的个位数。虽然这位小公子身上没有任何权势的痕迹,但他的身份,已经不需要用被权势熏染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做派来衬托。
李潜刚要长揖为礼,却被小公子托住,道:“李公子不必多礼。”
李潜也不再勉强,顺势直起腰来。
小公子松开李潜的胳膊,望着他笑道:“冒昧请李公子前来,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李潜不知如何称呼他,正迟疑间,小公子已经看出了他的尴尬,连忙歉然道:“哦,忘记向李公子自我介绍了,在下姓项,李公子如不嫌弃,叫在下一声项公子就是。”
李潜拱手道:“李某惶恐,失礼之处,还请项公子海涵。”
项公子笑容更加灿烂,道:“李公子太客气了。请。”
进了房间,李潜才觉得房间很大。比上次在武都公孙恒请客的房间还要大上一倍。不过,房间的摆设很普通,应该是酒楼自带的。看得出这位尊贵的项公子并没有公孙恒那么招摇。
三人分宾主落座。主人自然是项公子,客人是李潜,作陪的就是萧瑜。而那位在走廊上让李潜吃了点小亏的大汉并没进来,依然在外面尽职尽责的担任门卫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等三人落座,仆役上酒菜。酒是葡萄美酒,菜是生羊脍、剔缕鸡、浑羊殁忽、汤洛绣丸四样。酒过三巡,三人说了几句客套话,萧瑜突然把话题引道了春风楼上,道:“刚才萧某在楼下见李公子对这春风楼的匾额很感兴趣,不知可得佳句?”
项公子听了立刻也来了兴趣,道:“前日听了李公子的送别诗,在下惊叹不已,非常佩服李公子的才学。今日,在下极想听李公子再作一首传世好诗。”
李潜暗忖,这诗哪是说作就能作的?就凭我这点功底,写个“江上一笼统,井上一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之类的打油诗还差不多。要想让我作出好诗,除非剽窃。但剽窃也是要付出劳动的。就拿那首送别诗来说,虽然是我剽窃李白的,但也浪费了我好多脑细胞,才从无数送别诗中好不容易找到的能够贴合当时场景的一首。再者,我又想作诗人,也不指望作诗混饭吃,你们怎么老是逼我剽窃呢?
但李潜也只是如此想想而已。他沉吟片刻,道:“回项公子,刚才在楼下看到春风楼的匾额,在下的确有了几句,只是不成诗。”
项公子笑道:“无妨无妨,纵然不成诗,有佳句也可佐酒。”
李潜便拱手道:“如此,在下便献丑了,还望项公子和萧先生多多指教。”于是,李潜便吟出了那首在后世无比著名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一片,孤城万刃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吟完此词,项公子和萧先生立刻惊呆了。李潜心中暗笑,虽然这首词脱胎于王之涣的《凉州词》,比原来的四句诗只少了一个“间”字,但经过重新断句,其意境不输于原诗,而且切合韵律,可作为独立的一首词。即便王之涣本人来了,李潜也不怕,因为他根本就没剽窃嘛,谁敢说他剽窃,他跟谁急。虽然此词与那首诗差不多,只是少了一个“间”字,但由诗变词叫再创作,懂不懂?再创作怎么能叫剽窃呢?类似的再创作还有杜牧的清明诗,也可断句成词,李潜记得应该是这样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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