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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徵和晏晚晚两人都换上了夜行衣,没有等到深夜,而是趁着六出居生意最好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后巷翻进了那院子当中。
晏晚晚白日时来过一回,这会儿已是熟门熟路。这六出居表面上更是与寻常酒楼无异,自然也没有什么护院高手之类的。这也是它藏得这般好,若非跟着赵祁川,他们根本不会发现的原因。
前头酒楼里的喧嚣忽远忽近地传来,倒是越发衬得这后院悄寂。两人借着院中树影,悄无声息窜到了那间房中。打眼一看,那房中摆设与白日来时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一点,只是熄了满室的灯烛,不再灯火通明。
晏晚晚与赵祁川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对他这一点习惯倒是分明,他怕冷,眼神儿也不好,是以,他在的地方,哪怕是白日,都要灯火通明,到了天冷时,更会烧上地龙火墙,弄得热气腾腾。
是以,方才她虽没有亲眼见着赵祁川见到这房中,但因为白日里那一室的灯火,还有熟悉的药香,她便料定那清远伯来见的人,就是赵祁川。
可两人却在她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这屋子,定有古怪。
言徵与晏晚晚两人早就商量好的,进到屋中,确定没有埋伏之后,两人便开始分头在屋内找起了密室机关。
他们两人的目力都很好,哪怕在这暗夜里,借着外头隐隐的光亮,也能如白日般视物。
两人快速且轻悄地寻找着机关——
“这里!”皇天不负有心人,晏晚晚转动那只好似固定在桌上的烛台时,角落垂挂的那幅山水图伴随着细微的机括转动声滑了开来,露出了一方门洞。晏晚晚立时惊喜地朝着言徵招手。
言徵上前来,将她的手一握,两人目光无声对上,晏晚晚便是乖乖地退后一步,由着他走在了最前头。
里头很暗,味道亦算不上好,带着地下常年不见天日的潮湿腐味。言徵从衣襟里掏出备好的夜明珠,带着晏晚晚小心探着步子。他们下了几级台阶,便是一条通道,走过之后,就到了一间十几见方的密室。那密室之中简略地修整过,却也不过一张桌几张椅子。除此之外,别无其它。鼻翼里隐隐还有些烧纸的味道,这里应该原本有什么,只是已被人处理过了。
两人松开手来,各自查探,都有发现。
晏晚晚瞧见一旁明显才被石头堵上的门洞,试着推了推,没有动静,咬牙道,“早知道我当时就该不管不顾冲进来看看。”打草惊了蛇,却没能将蛇抓到,她怎不扼腕?
“你应对得好,按理应该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若只是因为你那一点点异常,他们便疑心被人察觉,进而将这里弃之不用,只能说明他们足够谨慎小心,也说明他们所图甚大。”言徵淡淡应道。
听他这么一说,她心里略略好受了些。她只是觉得自己鲁莽行事,打草惊蛇,又错失了一个机会。
见言徵蹲在一张椅子面前,不知在看些什么,晏晚晚狐疑地凑上前去,见到了他手里捏着的一角纸笺。上头还隐隐有烧灼的痕迹,只是残余的一角,隐隐可见墨渍,却并不像是字。“这是什么?”晏晚晚眉尖颦蹙。
言徵眼中却是一片暗阒,将那一角纸笺掖进袖口藏好,语调淡淡道,“京城布防图。”
晏晚晚惊得双瞳一缩,言徵却已起身,大步到了一旁的空地,抬手指指地面道,“这里原本放着不少重物,可是已经被挪走了。”
晏晚晚走过去一看,果不其然,那里还留着些方正的痕迹,而且,印子比较深,果真是装着重物的箱子留下的痕迹,边上还有拖拽的迹象。看方向,正是朝着那道被封的门去的。那扇门通往的是何处?晏晚晚情绪又有些纠结,轻咬了下唇。
“想不想听听我的想法?”言徵轻声道。
“什么?”晏晚晚遽然回头看他,双瞳有些茫然。
言徵无声而叹,抬手将她腮边卷翘的发丝勾到耳后,“先回去再说。”说罢,便又牵了她的手,往来时路上回。
这一趟六出居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半点儿惊险,他们回到春和坊言府时,天色尚早。不等换下夜行衣,晏晚晚便是拉住了言徵,“你的想法是什么?”
“今晚月色不错,咱们边赏月边说。”言徵反握住她的手,冲她一笑。
在晏晚晚皱眉时,他已经顺手抄起一件大氅,拉起她,走到了和春院屋后。那棵梨树叶子早就枯败落尽,在寒风之中瑟瑟,树下置着的那方木榻虽然日日有人打扫,在这样的天候下,却也难免有些孤清。
言徵拉着她过去坐下,将那大氅抖落开来,披在肩头,再将她拢在怀里,用大氅将两人一道密密掩住。
“这木榻做好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在这儿吧?”言徵在她耳畔轻轻一吻,抬眼看着顶上苍穹。
昨夜下了雪,今日却是放了晴。虽然夜风刺骨,可夜空却仍是清朗高远,月色皎皎,如霜似练。
“是啊!”晏晚晚应了一声,转瞬须臾,还记得她头一次见到这木榻时,就想着他们能在夏夜之时,并肩坐在这儿消消暑,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谁知,他们头一回一起坐在这儿,已是入冬。这大半年间,发生了太多事儿。刚与他成婚时候的那些,竟好似都是上辈子了。
“我知道,你其实很怕赵祁川真的与宁王之案有牵扯,昨日到今日,你其实已经信了,所以心里自责,觉得对不住宁王夫妇,是吗?”言徵话锋一转,猝不及防问及别的。
察觉到怀里的娇躯骤然一僵,言徵轻轻叹了一声,薄唇轻触她微凉的耳廓,“在我看来,赵祁川昨日到今日的所作所为,倒更像是为你我引路。”
什么意思?晏晚晚一惊,羽扇般的眼睫骤抬,回头看向他。
入目是他一双比天上明月还要明亮的眼,“赵祁川或许不是好人,但我不信他害了宁王夫妇,还能救你帮你。所以,在一切有定论之前,不要胡思乱想,让自己难受。”
晏晚晚喉间艰涩地一滚,“可今日那密室.怎么解释?”
“那角兵力布防图是被人偷偷藏在椅脚下面的。”言徵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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