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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高凡把涂料厂下一步的发展思路向陈家父子和柯水龙介绍了一番,总体来说就是先赚一笔快钱作为资本,然后再进入利润更大的领域。
他告诉众人,类似于化学清洗剂这样的产品,在他脑子里还有很多。或者换种说法,赚钱的项目有的是,大家需要考虑的只是有没有足够的实力把这些项目吃下去。
要做成一个项目,除了需要资金投入之外,企业管理和市场营销的人才也是非常重要的。如果高凡现在拿出10个项目来让陈家父子做,他们必然会手忙脚乱,最终一个项目也抓不住。
“所以,陈叔,陈哥,咱们还是稳扎稳打,不要心急。你们在经营的过程中,也要注意发现和网罗一些人才。这样未来我们的生意做大了,也能够有足够多的人手来守着这些摊子。”高凡说道。
“明白,明白,高凡你的眼界就是比我们宽。”陈林发连声赞道。
有了高凡的这个承诺,一家人算是放心了,聊天的内容也更加广泛起来。柯水龙开始想象赚到100万之后该如何花的问题,惹得陈林发在他脑袋上敲打了十几回。
高凡在陈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他便让陈兴泉陪他去联系附近的塑料制品厂。因为他这一趟仁桥之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订制一批塑料瓶,用于盛装出口日本的化学清洗剂。
“这家诚达塑料制品厂,是我们仁桥地区最大的塑料厂,产品质量很不错的。”
在一家大门贴着人造大理石的工厂门外,陈兴泉向高凡做着介绍。
这家诚达塑料制品厂,位于与雁洲相邻的屿浦县,也是一家挂着社办企业牌子的私人工厂。所谓全地区最大的塑料厂,其实也不过就是比陈兴泉的兴龙涂料厂大上一倍而已。
不过,这家工厂的实力,从外观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最起码,厂门外的水泥路还是完好的,虽然打着若干补丁。工厂的院墙也是用红砖砌出来的,顶上还有一点造型,只是那造型之上栽着的碎玻璃破坏了效果,让人一看就知道老板其实就是一个乡下土财主。
茂林省并非没有成规模的国营塑料厂,水南也同样有几家国营塑料厂,技术实力都是非常不错的。
高凡没有联系这些企业来为沧化公司做配套,是知道自己需要的塑料瓶数量有限,入不了这些国营企业的法眼,人家看不上这点小业务。
沧化的化学清洗剂是要卖到日本去的,包装问题不可马虎。高凡对于塑料瓶的设计和制造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他明白,如果要向那些国营企业提出这样的要求,对方肯定是会不耐烦的。
为顾客服务这样的观念,在这个年代的国企里是不存在的。
与其掏钱去看对方的白眼,他还不如到仁桥这边来找乡镇企业帮忙。乡镇企业的技术实力不如国营企业,但只要他能掏得起钱,无论向对方提出什么样的设计要求,对方都是会努力满足的。
“你们找谁啊?”
看到一辆吉普车开到自家门前,正坐在门卫室听半导体的看门老头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向司机问道。
“我们找俞厂长谈点业务。”陈兴泉从后排拉开窗户,向看门老头说道。
“哦,好好,你们进来吧,我去向俞厂长报告去。”
看门老头打开大铁栅栏门,让吉普车开进院子,自己则一路小跑着奔后面的一排平房去了。
陈兴泉让司机把车停好,然后与高凡一道下了车,站在车旁等着,同时向高凡说道:“诚达的厂长叫俞国荣,比我爸爸小几岁,原来也是个农民。他胆子比较大,还是1974年的时候,他就偷偷摸摸包了大队里的厂子,专门做塑料制品。
“为了搞原料,还有销售产品,他到处跑,什么浦江、碧田,还有你们瑞章。有时候跑到人家单位去,人家把他当成搞投机倒把的,叫公安局把他抓了,送上几天再遣送回来,他也不怕,躲几天风头,又继续出去。
“这两年,国家政策松了,出去跑业务的人,一般也不会被抓了。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在我们仁桥这一片都是出了名的。有人估计他起码已经赚了一百万,我原来还不太相信,现在有点相信了。我估计,他赚的应当不止一百万。”
高凡笑了。陈兴泉说他原来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具体理由没有说,但高凡也能猜出几分。
在此前,陈兴泉觉得赚一百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不相信。如今,涂料厂日进斗金,一年下来也能赚到将近一百万,陈兴泉发现赚钱其实也不难,自然就不会怀疑俞国荣的身家了。
如果说他还有些什么怀疑的话,肯定也是觉得俞国荣的身家应当不是以百万计算的。
二人正闲聊着,就见从厂子后面的建筑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此前跑去报信的看门老头,另一个大约40来岁光景,长得精瘦精瘦的,走路极快,看门老头必须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
看看门老头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却仍带着恭敬之色的模样,这个精瘦汉子应当就是诚达塑料制品厂厂长俞国荣了。
“你们找我谈业务?”
几乎是高凡觉得一眨眼的工夫,精瘦汉子已经来到了他们俩的面前。这一刻,高凡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位走路极快、神出鬼没的朋友,脸上不由得浮出了一丝温馨的微笑。
“你就是俞厂长吗?”
陈兴泉先发话了,同时从兜里摸出了烟,递了一支给对方,随后又递了一支给那看门老头。
“呵呵,牡丹呢,好烟。”
看门老头接过烟,脸上笑开了花。他把烟夹在耳朵上,向那精瘦汉子说了句什么,便返回自己的门卫室去了。
精瘦汉子也接过了陈兴泉递上去的烟,掏出一个煤油打火机打着了火,先递到陈兴泉面前。陈兴泉就着对方的火点着了烟,对方收回火机,却并不急于给自己点烟,而是先回答了陈兴泉的问题:
“我是俞国荣,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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