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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汐州（第1页）

响应征召的新兵们组成了一支二十三人的队伍，外加近四十头驮兽。从遥州出发后，他们没像普通商队那般，为了找城镇村落过夜去绕远，或刻意算好时间保证两个落脚地能朝发夕至，而是沿着笔直的官道风餐露宿，通过行商或市集就近采买补给。一路快马加鞭，天边的山影看不到了，回首仰望，浓绿的森林连绵起伏，由远及近，从丘陵落为缓坡，再至脚下已成平阔的树丛。道中的行人越发密集，原先离开定辽时，偶尔会遭遇南下躲避战火的难民，现今北上的商旅络绎不绝，沿途还经常能看到村民在林场里做工，一派安宁祥和。充任队伍先导的是八名骑手，两位见习魔法师的马车被随从簇拥着紧跟其后，再有五名骑手坠在末尾，行军次序力求稳妥。一位身处前列精灵男性忽地抬起头，鼻翼翕动，似乎是嗅到了什么，他脸上挂着笑，一拽缰绳，转过马头绕着队伍小跑了两圈。“风中有股咸味，离海边不远了，大家加把劲儿，等进了静海城就能好好歇歇了！”精灵男性嗓音洪亮，引得过客纷纷张望，可是他的骑术有些粗放，坐骑好几次差点儿踢到路人，惹来一阵惊叫和抱怨。“嘿，岩獾先生，管好你的马儿。”队伍尾部的一位精灵女子喊到，语气略带苛责。“哈哈，各位，对不起了。”精灵男性坐在马背上笑了两声，向周围的人欠了欠身，经过队尾的精灵女子身边时，他眉毛扬起：“别那么紧张，苦艾小姐。”女子面色无奈地摇摇头，不去看他，精灵男性也不在意，回到队首又跟另一名候选者高谈阔论起来。瑚藻驾驶着四轮带蓬马车，仇龙跟在马车旁边行走，他构装的重量超过半吨，非轻量级的“猎兵”可比，没必要再给拉车的骡子们增加负担。同行了十来天，大家彼此都熟悉了一些，敢跟仇龙搭话的人不多，但不影响他观察其他人。罗德里克，出身岩獾氏族，高五尺半，五官硬朗，身材壮硕，他的装扮在精灵中颇有辨识度，头发剃得很短，皮肤微黑，还被涂抹上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棕褐色油彩，在森林里有一定的伪装作用。罗德里克的年纪是五个新兵里最大的，有两百岁了，外表看上去更显成熟，平时就喜欢摆出一幅前辈的样子，对着比自己小的同伴指手画脚。严格来讲，候选者们相互之间均是竞争关系，然而当面对遥州之外的对手时，来自同一地区并结伴上路他们就临时组成了一个小团体，集中力量应付选拔的所有考验，几乎每个稍微有点脑子的候选者都会采取这种竞争策略。既然有了团队，自然要分出来个高低、争出个首领才行，地位和武力上处于绝对优势的阿洛缇是当仁不让的人选，队伍中的另一位见习魔法师吉努什·刺荆亦愿意支持她，后者在晋级挑战的公平决斗中落败，对少女心服口服。但是阿洛缇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这方面，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战力提升上，她对领导团队没有想法，可不代表别人没有想法。罗德里克跃跃欲试，他也有相熟的候选者同行，那个仅带了两名军仆，一看便知家世贫寒的赛门·松塔是他在守备军中的战友，让他不至于孤掌难鸣。不过罗德里克没想到的是，阻碍他取得队伍领导权的并非魔法师，而是出身苦艾氏族的小姐奥尔嘉，一位信奉自然女神的圣武士预备役。奥尔嘉·苦艾非常符合人们对书呆子优等生的刻板印象，她梳着蓬松的麻花单辫，仪容斯文秀气，言行举止一本正经，认为自己有义务指明和纠正同伴所犯的错误，因此性格活跃且又不拘小节的罗德里克便受到了她的重点关照。所幸岩獾氏族的小子脾气甚好，虽然在队伍里树立威信的尝试一再被打断，但是也没恼羞成怒，往往一笑了之。旅途就在小吵小闹互相磨合中继续着，这种氛围令仇龙一度感到很放松，在相对安全的国境内行军，同伴们精力充沛又有些孩子气，但也没发现什么害群之马。正午时分，队伍走出林地，视野一下子变开阔了，一座港口城市显露在众人眼前，灰白的城墙拔地而起，遥遥瞰去，仿佛矗立在天海相接之处。在帝国的最东面，遥州戍守着陆地的边界，而其正南方的汐州则扞卫着海洋的疆域，罗德里克口中的静海城是汐州的首府，也是重要的对外商埠和海军锚地。此地离定辽近千里之远，新兵们未曾来过，对静海的了解仅来自于书本或传闻，如今亲眼得见，迥异于遥州的风貌叫众人目不暇接。像是阿洛缇以前连大海都没有见过，望着广阔无垠的海面与天空青蓝分野，大群的白鸟在温暖潮湿的风中盘旋，她的目光充满了新奇与激动。比起建立在丘陵地带且强调军事意义的定辽城，兼具海防和贸易功能的静海城规模更大，不光城墙内人烟稠密，依附在城墙外的民居也形成了小片的市镇，外来的旅人在该地汇集，再分流到三个城门排队入城，出城则要走另一面城墙的两条通道。，！三个入城口各自对应着人、货、食品生鲜，每处都设置了检查关卡，有卫兵严格把守，其中进门最快的是食品生鲜，能看到叫得欢实的牲畜、家禽和成篓的蔬菜水果都在那边等待查验，进门最慢的要数货物，看守人员除了卫兵还有多名税吏。考虑到后面要寻找下榻旅店以及联络出海船只，下午办不完这些事又会错过第二天上午的起航时间，新兵们忍住了去城外市镇上吃点热食的打算，嚼着干粮加入了旅人进城的队列。过了约半个多小时，轮到新兵们办理入城手续了，罗德里克主动把大家的通行文书收到一起，递送给了负责守门的军士什长，文书上写着每个人的样貌姓名、出身来历和出行事由，盖上了遥州总督府的印记。那军士看了两眼，说道：“请诸位稍等一下，这些证件我要找长官前来核实。”他把文书转交给一旁的卫兵，毫不理会罗德里克询问的眼神，扭头走回了城门洞，没几分钟那军士就跟在一名精灵军官身后来到新兵们面前，军官接过了通行文书，一张一张的仔细验看。军官是一名精灵男性青年，米白色的战袍上有绀青色的浪花徽记，与静海城墙上的军旗图案一致，周围的卫兵也是差不多类似的穿着，只是军官的衣甲兵器更为精良，他们都是汐州的守备军。军官看完通行文书，围着新兵队伍清点了一遍人数，走到阿洛缇的马车边，指着瑚藻问道：“她是谁？”“她是永歌小姐的随从。”仇龙说完，少女从马车篷里探出头，“大人，怎么了？”军官见到阿洛缇，愣了愣神，答道：“小姐，请出示你这位随从的证件，我在通行文书上找不到她的记录。”“永歌小姐是位见习魔法师，这是她在旅途中制造的实验构装，作为魔法造物是无需身份证明吧？”仇龙高大的躯体被斗篷和罩衣遮得严严实实，陡然站到军官的身前，后者不自觉地退了两步。“我恐怕不能放你们进城，小姐，你的随行人数与文书不符合。”军官尽量不去看魔像，言辞温和地向少女解释道：“我们需要时间跟遥州方面详细确认你的身份信息，你的魔法造物也要安排汐州学府的魔法师核验，再造册登记。”“那大概要等多长时间呢？”少女问。“我无法确定，不过一般都要不了多久。”军官说。阿洛缇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因为超凡力量的存在，寻常的过关检查是不可能把每个人、每样物品都查得一清二楚的，那样成本花费极高，仅有一些要害场所才会布置专业人员和奇物甚至是魔法阵来守门，故此书面文件的核对尤为重要，对方的处理不能说无缘无故，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只是要自己耐心等候。仇龙心念一动，提议道：“既然这样，永歌小姐把实验傀儡留在城外吧，我们和文书记录保持一致就可以进城了。”瑚藻配合的放下缰绳，离开驾车的座位下到地上，换成了仇龙坐上去。军官表情为难地摇摇头，拒绝道：“小姐，你的身份已经有了疑点，我们还是要验证无误才能放你通行。”少女看了看四周的新兵同伴，仇龙的建议被军官否定了，但也给她提了个醒，她说：“岩獾先生，你带大家先走一步，我会尽快追上来的。”不等罗德里克有所回复，厢式马车里的吉努什推开车门，抢着应答道：“这样也好，永歌小姐，我们先进城预订旅店和客船，再一起等你。”谁知军官依旧没有让开道路的意思，他面色一沉，语气不复之前的有礼有节，冷冰冰地说：“给我听明白了，你们这一队人马与通行文书的记录对不上，全部都不许入城！”“卫兵，戒备！”军官一下令，城门外的卫兵都聚拢起来，阻在门口。这一举动，使得最老实的新兵也看清楚了军官的恶意，罗德里克大声怒斥：“你这是故意刁难我们！”“我有权禁止可疑的人员通行，如果想硬闯的话……”军官打了个手势，卫兵们拔出剑、端起矛，呈半包围的半圆形靠近新兵的队伍，企图迫退他们。阿洛缇急忙想翻出马车，手也伸进了斗篷下的口袋里，可仇龙摁住了她，心灵传声道：“守门卫兵不太对劲，再等一等。”罗德里克对逼近的兵刃视而不见，他下马掏出一张卷轴，身手利落的攀到厢式马车的车顶，吉努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瞪大眼睛看好，这是御前军事会议签发的征兵令，征召我等奔赴西部拓荒战场，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帝国兵员调动！”罗德里克将卷轴抖开，高高举起，向前后左右轮番展示，让其他排队的旁观者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本来旅人们察觉城门口似乎发生了冲突，都退到了稍远处挤在一团围观，听见罗德里克的质问声，不管有没有辨别公文和印章的眼力，看客们都伸长了脖子或是走近一点去看那张征兵令，还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不停。军官好像过去得罪了不少人，粗略一听，旁观者的杂音里可没多少人帮他说话，他的额头现出几缕汗迹，罗德里克的面庞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的胸膛因呼吸起伏明显，不知是生气还是紧张。冲击城防和妨害军务，两者均是重罪，双方一时相持不下。：（）幽灵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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