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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黔赞许的看了楚梦琳一眼,始终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微笑容,颔首道:“有一日我进山练功,不巧遇到土匪,正好我也很久没活动拳脚,就拿他们练练。那群人论单打独斗,没一个是我的对手,给我杀了一大批,就仗着人多势众,我也讨不到便宜。久战后我旧伤复发,只当这回要栽,老寨主却突然现身,吩咐将我带回山寨。原来他见我身手有几成火候,认定是可塑之材,又以酒食款待,劝我留在他身边,任军师之职。我杀了他不少人,他也不介意,便说那群不济事的喽啰打不过别人,死了也活该。我早已陷入绝境,走一步算一步,于是就答应了他,自此落草为寇。凭我的智谋策略,使青天寨逐步崛起,日益壮大,很快就成为多股草莽中,势力最强大的一支,并具备了威胁朝廷的水准。鞑子官兵屡次上山围剿,次次无功而返,更多数是在我部署之下,将其当场歼灭,奠定我在寨中不可动摇的地位。老寨主欣赏我的才能,不仅将一身武功倾囊相授,待他驾鹤归西之日,又将寨主的位子交托与我,不用他嘱咐,我自然也会统率山寨,直入京城为王。这山寨的名字取得倒好,青天寨,青天寨,我要替——天——清——债!”扬手指天,一字字的说出誓言。
他振臂一呼,四野匪徒齐声响应,高呼“青天寨!青天寨!”又叫“陆大寨主武功高强,天下无敌!”陆黔淡淡一笑,高昂起头。几个与祭影教有些瓜葛的却想:“你的武功天下无敌?只怕未必。”
陆黔待呼声渐息,才道:“我在昆仑山顶身受奇耻大辱,此仇不可不报,其中属梁越小子最是可恶,他所在的点苍派,我也不会放过。其二是全体背叛我的昆仑派;其三是那奸猾的孟老儿统领的华山派;其四么,是由幕后主使者带领的崆峒派。”崆峒掌门听他说前三者时,一个劲儿的赔笑宣称支持,听到最后一句,面上一僵,道:“这……这话从何说起?”
陆黔冷冷道:“你以为我是傻子?梁越小子虽然卑鄙,毕竟智商有限,却也想不出这等恶毒的连环计,背后定然有高人主使,你敢说那不是你?”
崆峒掌门明白陆黔铁心报仇,软语相求无用,将心一横,道:“不错,是我,但也是我造就了你的辉煌,饮水当思源,若不是我杀了何征贤,昆仑派掌门怎能轮得到你?若不是我设计对付你,你又怎能在因缘际会之下,做得青天寨的大寨主?”陆黔和楚梦琳都是微微冷笑,均觉平生所听无耻言语,当以此为极。
陆黔道:“这么算来,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你还是我的大恩人,我陆黔就该把你供起来,烧香祀奉,顶礼膜拜了?”崆峒掌门一本正经的道:“正是。”
陆黔哈哈大笑,道:“你连我死了还是没死都未尝知晓,便说久仰大寨主威名,这可不是存心拿我当猴耍?”
崆峒掌门道:“那怎么敢呢?贫道是一门心思站在陆大寨主这边。”肚里恨得咬牙切齿,心道:“你这些下属如果全是嘉华一般水平,我自然能够全身而退,但现在还要带上两个小娃儿,没那么方便,这才暂时隐忍。你敢指着贫道的鼻子骂,这笔账我是记下了,待日后给我捉到时机,定让你跌得比当初还惨!”
心里正发着狠,就听陆黔道:“算了吧,师兄弟一场,你的为人,我还会不清楚?最早固是待我不薄,那也只因你重伤残疾,不得不利用我去替你办事。你就像一根墙头草两边摇,便是此刻见我势大,前来投靠,心里也一定在想,等到我日后稍一疏忽,就要讨还这笔账,让我跌得比当初更惨,是也不是?我并非那些个自命不凡的英雄,但求一个高枕无忧,一应隐患务必连根拔除。”
崆峒掌门心里一凛,强笑道:“陆寨主怎地对贫道误会如此之深?我一直最为你着想,你摔下山崖后,昆仑派弟子满心激愤,是我一力劝解,终于说服他们在后山掌门石碑上刻了你的名字。在你生死不明期间,旁的门派找过几日后均作罢论,只当你死了,唯有我锲而不舍,不断派出弟子下山搜寻……”
陆黔冷冷道:“你是想找出尸体,亲眼验证我的死讯,这才放心。”崆峒掌门道:“昆仑派始终未立新掌门,只委派些弟子管理日常事务,正因我坚信你还能回来……”陆黔冷冷道:“以前的弟子也好,直到现在的梁越,无一不是你的傀儡,唯你马首是瞻,正便于你幕后操纵,将掌管昆仑的大权尽握手中。这一套无冕君王的把戏,皇宫里早都玩滥了,只不过将一派掌门人与皇帝相比,你太看得起我昆仑派了。”
崆峒掌门佯怒道:“心长在你身上,你定要将人性想得如此险恶,贫道也没办法。那我现在就恭迎你回昆仑山,恢复掌门之位,用行动证明我所言非虚。”陆黔眉眼含笑的道:“师兄,你还真是一只老狐狸啊,明知我现在当了统领山寨的大寨主,绝不会再稀罕一个小小的掌门之位,就来故作人情,你以为我会上当?”
崆峒掌门心下忐忑,陆黔又道:“如果是梁越小子,就算他把十八代祖宗一起从坟墓里拖出来,给我磕头赔罪个三天三夜,我也不会饶他。不过师兄你么,看在咱们曾有同盟之谊的情分上……”崆峒掌门喜道:“既往不咎,放我们走?”陆黔冲他笑了笑,道:“要不要饶你性命,我还得再仔细斟酌。”崆峒掌门气得脸色发青,感觉自己成了那只被戏耍的猴儿。
陆黔走到楚梦琳身边,一手越过她肩头,支在树干上,道:“楚姑娘今日怎地如此沉默,好像没什么精神?”提起她手腕,两指搭了搭脉博,道:“难怪,原来是中了十香软筋散之毒。你不是一向挺聪明伶俐么?跟我讲讲,这回是怎地着了那老贼的道儿?”
楚梦琳苦笑道:“不是他,是……”考虑到汤远程,话又咽了回去,道:“你不认得,别问了。”陆黔奇道:“情绪这等消沉,这不像你啊?虽说你曾经给我吃过不少苦头,但毕竟没对我耍心眼,还比这些正派中人值得结交,我不恨你。听说你和祭影教划清了界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咱两个联手,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也让你教中那些个没眼力见儿的,再也不敢小瞧了你。”
崆峒掌门冷笑道:“晚了,贫道早劝过她,无奈楚小姐已决意退出江湖,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陆黔不悦道:“我在跟朋友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回头道:“你要隐居,不如留在我青天寨中,太行山也是个风景绝佳的胜地,你一定满意。如果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担保一生没人敢欺负你。”
楚梦琳苦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你真想帮我,就让道长放我……和我的朋友离开。”陆黔打了个响指,道:“这个好说。”转向崆峒掌门,立刻换上冰冷神情,道:“没听见?放了他们。”崆峒掌门甘愿委曲求全,对陆黔再三容让,为的就是要保全这两个帮手,如何肯轻易将他们放走,身子一侧,挡住二人去路,道:“陆寨主,这两个娃儿可放不得。”
陆黔双眉一轩,不悦道:“为什么放不得?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崆峒掌门明知如照实应答,陆黔定会来横插一脚,自己要得残影剑就多了个强大阻力,但情势所逼,也只能和盘托出,唯有指望着日后再斗智斗勇。低声道:“陆寨主,你不知道,楚姑娘可是携有武林至宝残影剑哪!”陆黔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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