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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神情冰冷木然的头颅,从那高壮身躯之上脱离了,乘着风,摇摇晃晃地飞过温四的视野,飞到了温四视野之外的天上去!
“啊——鬼!
鬼来了!”
温四吓得狂叫了一声!
在他大叫出声的这个瞬间,四周人们的脑袋,都像那个高壮伙计一样,接二连三地从脖颈上脱离,飘飘悠悠飞上高天!
原地徒留一具具树桩子似的无头身!
“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恐惧冲塌了温四的神智,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生怕这颈上的珍贵之物,也如周围其他人一般,无缘无故地高飞远走!
他蹲在如林般的无头尸身阵列中,蜷紧了身躯。
但在此时,愈来愈多的人却被天上飘荡的‘长龙’吸引去了目光——
人头连着牌位,牌位连着人头接连成的‘草头龙猖’飘飞在高天之上,那一颗颗人头喃喃低语着,不断散播着问询的声音:“你……可有官身?”
“你……可有官身?”
声声问询,声声索命!
草头龙猖的身躯愈来愈长,它从酒坊后院,飞越过了前厅高耸的门楼。
终日无所事事、已被酒瘾缠身的人们,聚集在门楼前的空地上。
伴随着后院里那一口口天锅,蒸腾起雪白的酒气,空地上的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颈,如饥似渴地吸取着空气里的酒香——这些拉长了脖颈的人们,看到了叫他们即便饮醉也难以见到、无法忘怀的奇景:
一颗颗长满了菌丝的人头在漆黑牌位的接连下,化作长龙,飞越过永盛酒坊顶上的苍穹。
那条人头之龙的尾部,牵连着金光闪闪的锁链。
锁链的末端,一团无以言喻、仿佛汇聚了世间最绚烂迷幻光彩的‘茧团’摇摇晃晃!
伴随着那道人头牌位长龙愈升愈高,牵连在它尾部的金光锁链也绷得笔直,其上的一个个锁环上,镶满了黄澄澄的方孔铜钱。
“嗡!贝也!萨哇那耶!梭哈!”
晦涩难明的语言断断续续地从那道人头牌位长龙上传出。
镶满金光锁链的方孔铜钱,亦于此时开始扑簌簌坠落,仿若是一场金钱之雨,下在了酒坊前头的空地上!
“钱!”
“好多的钱!”
“抢钱,抢钱啊——”
底下的人们眼睁睁看着那场金钱豪雨淋漓而下,一个个眼珠子好似都变成了方孔的铜钱!
他们满面狂喜,嚎叫着张开双臂,去迎接那浇泼而下的铜钱雨——然而,在他们张开手臂的这个瞬间,他们的头颅反而先一步离颈而去!
密密麻麻的人头,齐刷刷汇向天中央的草头龙猖!
草头龙猖尾部的皇帝旨意锁链,在镶满铜钱之后,终于一刹那崩裂!
那道汇集了海量飨念,从外观上看如同一个迷幻光彩茧团的飨念聚合体,在此瞬间,并未向下坠落,而是悄然于半空中溶解了。
虚幻斑斓的飨气,融进路过的每一阵风,每一片云里。
草头龙猖乘着风云际会之时,穿入遥不可及的苍穹,一时失去影踪。
而那浸染了庞杂飨念的大风扑入五色斑斓的云彩之中,一场虚幻斑斓的雨水,就此而下,浇湿了整个青衣镇!
镇上的每一个人,都是雨水滋润的谷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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