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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拖鞋也是我的,”
季越东的一番自我介绍换来的只是这一句,他顺着季舒的话低下头,兔子拖鞋在他脚上看着有些滑稽。灰色棉袜直接踩在了原木色地板上,季舒皱在一起的眉毛才算舒展开些。
季舒应该是认生的,季越东又叫了他一声,他不做反应,低着头从季越东身旁过去,走到厨房把剩下的三明治端出来。季越东看他无视自己,摸了一下鼻子。
等季舒上楼,季越东也没和他说上一句话,他看着地上的拖鞋,拾起后放到了鞋箱里。
他醒来之后就睡不着了,季越东看了眼时间,离太阳出来还有两个小时,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季舒没上三楼,他端着三明治去二楼小客厅,打开播放设备,白色幕布上投放出影像。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隔了片刻按下暂停,他踢开拖鞋从二楼悄悄下去。盘子里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像是被小狗啃过的,坑坑洼洼不平。
季舒走到楼梯转角,就看到底下亮着光,他趴在木质楼梯扶手上往下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戴上了眼镜,蹙眉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耳朵上有一个白色耳机,没有线绳,他多看了两眼
季越东正在开视频会议,听几个经理汇报财报,他突然抬头,目光投向楼梯转角。季舒冷不丁被吓到,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台阶上,小口喘着气,他揪着袖子不敢动,祈祷对方没看到自己,却听到一个沉沉的声音,“季舒?”
季舒一震抬起头,眼神像是森林里被猎人惊扰到的小动物,季越东放轻了语速,“你怎么坐在这里?”
季舒脸上发红,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撑着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转身上楼。
季越东打量着他,轻笑了一声,被季舒给听见了。
天快亮时,季越东结束了会议,摘下眼镜,季越东走到屋外,舒展手臂,看着苍蓝色天边慢慢显现的朝晖。他站了会儿,又想抽烟,摸着口袋想起来没有打火机。季越东咳嗽了一声,恰好这时梁叔推开栅栏门进来,见到季越东已经醒了,他微微一愣,快走了几步,“季少那么早?”
“睡不着了。”季越东指间夹着烟,梁叔瞧见了便道:“要吸烟吗?小舒闻不得烟味,附近有专门的吸烟室。”
季越东摆摆手,把烟放了回去,“不了,就当戒烟。”
没穿外套,站在室外还是有些冷,季越东回到客厅,梁叔在厨房里问他要吃什么,季越东不挑食说都可以。
梁叔在里面待了一会儿,等着速冻饺子下水,他走出来说,“我去楼上看看小舒醒了没。”
季越东想到昨夜,便道:“我去看看吧。”
他上楼,梁叔从后看了一眼,愣了愣,才发现季越东没穿拖鞋。
季越东也没走到三楼,刚到二楼就看到小客厅里隐隐亮着的光,投影设备放射出来的影像已经结束,定格在白色字幕上。季舒像只小猫蜷缩趴在沙发里睡着了,白色的睡衣看着布料很柔软,从睡衣里露出的
手腕脚踝细细瘦瘦。
季越东走近了些,季舒眠浅,纤薄的眼皮浮着细细的血管纹理,看着好脆弱,睫毛微动,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季越东。
高大的成年男性像是入侵领地的雄狮,季舒呆钝看着,嗅到季越东身上的气息,木质香水柔和了他的侵略性。季舒反应很慢,季越东上下打量着他,轻声对他说道:“小朋友,该起床了。”
季舒一震,回过神来,脸立刻就涨得通红,像只小仓鼠一下子缩了回去,下巴埋在自己膝盖里头,睁着大眼睛看着季越东。
季越东还是第一回碰到这样的,他看着季舒,语速不由自主跟着放缓,半哄道:“下楼吧,一起吃个饭。”
楼下梁叔的饺子已经出锅,热腾腾冒着气。季舒从小就在这边住下,国语不算好,喜欢的是中餐。季越东坐下,顺手替他拉开椅子,梁叔把调羹给他,他抓着勺子舀了一个饺子。
季越东用筷子夹,沾了醋的饺子味道还不错。季舒看他一个接一个吃,手都没听停顿的,有些急,夹了两个到碗里,一口吞进去,两颊鼓鼓的,又因为太烫,捂着嘴吐出舌头散热。
季越东其实一直用余光看着他,见他这样便去倒了杯水推到季舒手边,季舒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了后小声对他说,“谢谢。”
这是季舒和他说的第三句话,季越东扬眉笑了。等他们吃完,梁叔去厨房收拾,季越东和季舒在客厅里,季舒坐在单人小沙发上,季越东和他说起回国的事。
这几天梁叔已经都和季舒提起过了季家的事,季舒懵懵懂懂听了大概,知道季冠德死了。
他知道季冠德是自己的父亲,但十五年都未曾见过,是也只是名义上的一个称呼。季冠德的去世对于他来说也许更像是一个素未谋面却知道姓名的人,他一如往常,唯一的异常大概就是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
此刻,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季越东说完之后,他小声说道:“圣诞节的时候这里的市集很漂亮,你……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圣诞节?”
梁叔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在一旁接道:“小舒每年都会去圣诞村做义卖。”
季越东问:“那要等多久?”
季舒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季越东,“就等一星期。”
季越东估摸着时间,觉得并无大碍,又能让这个季舒高兴,接下来的事也好商量,便答应了下来。
季舒果真很开心,笑起来时嘴角浮出小小的酒窝,特别礼貌叫了他一声季大哥。
季越东瞧着他,算是明白了,季舒就是个小孩,季家人的狡诈多疑他是一点都没沾上,他就是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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