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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愚昧?”皇后满眼讽刺地望向皇帝,伸手颤抖的指着皇帝叫嚣:“分明是你偏心!”在她看来皇帝就是要把皇位传给南宫敬,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那个女人所生的孩子。她嫉妒、她怨恨、她悔不当初……
皇帝被皇后气的要死,索性将自己这几十年的算计和盘托出:“你以为朕只认定了敬儿吗?朕悉心培养宁王、寿王,可惜他们都不成材,除了敬儿,朕还能将皇位传给谁?”他完全将自己的刻薄、寡恩给忽略了。皇后一阵冷笑,“是啊!您由着他们牵制本宫和太子,还不是为了给南宫敬铺路?”她靠在了床栏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完全是被皇帝给气的。“不可理喻!”皇帝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皇后都不会放弃自己心中的执念和对南宫敬的怨恨,一气之下拂袖而去,只余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寝殿内:“你若真的想死就死吧!朕不勉强!”他已经受够了这个女人的无理取闹。皇后听到这话,不敢置信的呆了呆,他居然说不勉强自己活着?多年夫妻,皇帝对她竟然连起码的情义都没有了,她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在被子上,“好一个朕不勉强!”她笑了,笑自己蠢,笑自己笨,笑她自己这一生何其可笑。
宫人们见皇帝出来,跪了一地,高九和徐恩立即跟上。整个中宫的宫人们都是一脸的灰白,跟死了爹妈似的。刚才皇帝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这意味着皇帝再不会对他们出手相救,更不会出言帮他们中宫。皇后娘娘可以不在乎这些,可他们若是失了这份倚仗,那苦日子还在后面。
今天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徐府。徐雪殇看过密信,不禁勾唇一笑,“看来老天爷都觉得她还没受够罪!”她将密信亲手点燃,随后扔到了案几上那盆兰花花盆之中。兰花是紫色的,开的分外娇艳,又透着股子雅趣,徐雪殇饶有兴致的摸了摸兰花的叶子,怜惜的目光透出眼底,直达整颗兰花。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传进了徐雪殇的耳朵里。徐福大步进来,躬身拱手一礼,“主子,杜仲联络了几位御史大人,如今还在我知雅阁中议事,不知是要干什么?”徐雪殇蓦地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叫云离来。”暗处的暗一应了一声:“是。”快步出了徐雪殇的院子。徐福起身,一眼看到徐雪殇面色冰寒,嘴欠的问了一句:“主子,杜仲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徐雪殇一阵冷哼,满眼的讽刺,“他还能干什么?利用皇后自缢之事大做文章呗!”徐雪殇猜测他是要利用舆论的力量,让御史出面参奏钰王不尊嫡母,逼的嫡母选择自缢。他想让南宫敬声明狼藉,失去做储君的资格,趁着他在太子的位子上屁股没坐热,一举拿下南宫敬。徐福无语,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担忧的看向徐雪殇,等着她示下,徐雪殇周身冰寒一片,在大厅内来回踱着步,片刻后眼前一亮,“既然他想死,我成全他就是。”她大步走到案几后,提笔刷刷写了两封密信。
翌日清晨,金殿之上,杜仲一脸苍白的站在了文官之首,病了数日衣服已经有些撑不起来了。可皇帝没心情看他,因为几位御史正喋喋不休……
“陛下,臣听闻昨日皇后娘娘宫中自缢,险些丢掉性命,皆因不满陛下急急册封钰王为太子,国母不安,则天下百姓不安,请陛下念及皇后娘娘身体有恙,多多体恤。陛下春秋鼎盛,急急册立太子,实在不妥。”刘御史出列,目标直指太子南宫敬。完全将废太子自幼就被封为太子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要知道废太子被册封为太子时,皇帝才30岁。
南宫敬无语,他不找事,别人认为他软弱可欺了。才刚当上一天太子就有人坐不住,想要他让位呢!
“刘御史所言,本王不敢苟同。钰王殿下被封太子跟皇后娘娘自缢是两码事,刘御史所言实属牵强。”逍遥王南宫清肯定是站在太子南宫敬这边的。皇帝见外甥帮着儿子,心头一热,这个外甥他果然没有白疼。“清儿所言有理。”
邓御史又站了出来,“陛下,您贬了废太子为安王,皇后难免伤心,时隔不久就另立太子,难怪皇后娘娘会想不开,逍遥王所言太过偏袒。”
“自古立储君,立嫡立长,钰王殿下非嫡非长,名不正则言不顺,还请陛下收回旨意。”江御史也站了出来。
皇帝气的握紧了手掌,他贵为天子却连册立太子的事情都要这群狗、屁御史插手,士可忍孰不可忍。他刚要发怒,史均史老爷子站了出来,“臣认为太子殿下人品贵重,聪颖好学,从不参与党争,为人恭谨有礼,实乃储君不二之选。”
杜仲气的咬牙,“这个老不死的,怎么什么事情都少不了他?”
“陛下,钰王外家乃南梁罪臣,陛下怎可以江山社稷托付?”梅御史拿出了杀手锏,也是南宫敬如今最大的一个污点。
“梅御史所言即是,臣附议。”江御史一脸敬服的看了一眼梅御史,据理力争。
南宫敬气的要死,他外祖一家本就是被冤枉的,如今他们还要拿死人做文章,简直可恶。“两位御史大人,死者为大,请慎言。”
“陛下,梅御史和将御史所言有理啊,陛下!”刘御史和邓御史出声声援。他们言词恳切,一脸真诚,弄的朝中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几位御史大人好口才。”南宫清忍不住赞叹一声,任谁都能听明白其中的讽刺,“陛下还曾娶了兰陵王府的大郡主为妻,难不成陛下也没资格坐在那高位之上吗?”就你们能拿死人说事,他也会。而且他搬出的那个死人还是皇帝舅舅的心尖子。他明显是给他们下了个套子,只要他们敢妄加议论,舅舅必不会轻饶了他们。
史均捋着胡须,唇角上扬,这逍遥王殿下越来越得他的心了。“陛下文才武略,谁敢说陛下不配为君。”
几位御史脸色一白,这才发觉他们被逍遥王和史均给坑了。
“逍遥王殿下分明是狡辩。”邓御史怒瞪着南宫清,跟南宫清扒了他家祖坟似的。
“逍遥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哪里来的狡辩?”苏平出列,他看了半晌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枪,至于那握枪的人为何没出现,他就不得而知了,他是最看不得他们以权谋私的。
“路王审理案子在行,这些个事情不牢您挂心。”江御史气的鼻子都要冒烟了,这个瘟神怎么也管起闲事来了?关键是陛下器重他。
米重明一阵发笑,“江御史莫不是觉得这朝堂之上只有御史有参政、劝谏之责?”一句话怼的江御史无言以对,“我等食君之禄定当担君之忧。”
漂亮!
皇帝被他们吵的头疼,不耐烦的揉着眉心。
“米大人这是在公然挑起事端吗?”杜仲最终还是站了出来,不是他蠢,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错失这次机会,就再难撼动南宫敬的太子地位了。一旦南宫敬将来登基为帝,他和他的家族就会全部灰飞烟灭。所以,他只能冒险赌上这一次。
“下官没有丞相大人的本事,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米重明说的坦荡,杜仲无语,这家伙分明是在告诉皇帝,他居心叵测。好一个米重明,果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赵敏之唇角微弯,手执奏折出列,“陛下,臣参奏当朝丞相杜仲结党营私、妄议储君、公报私仇等七项大罪,请陛下御览。”这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再次陷入议论之中。
“丞相为官多年不会真的结党营私吧?”邹明表情夸张的跟身边的大人议论。
身边的大人也是个缺心眼的,话说到一半才惊觉自己说多了,立即闭嘴。“丞相以前跟寿王走的近,难道真的是……”
“不说其他,丞相大人包庇了刑部尚书祝忠多年,实在是过分。”廖杰跟着火上浇油,很快这场大火越烧越旺……
皇帝听着底下的官员们议论,火气再次上涌。这时,偏偏有人给皇帝瞌睡送枕头。“陛下,丞相大人跟随寿王多年,寿王谋反他定然也有参与,臣请陛下严加审问。”史均一言分量十足。
“臣附议!”米重明出列。
“臣附议!”苏平出列。
“臣附议!”廖杰出列。
“臣附议!”南宫清也站了出来。在外人看来,逍遥王南宫清娶了杜仲的女儿,他们是翁胥关系。如今这女婿都站出来指认老丈人了,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皇帝眯眼看向杜仲,眸中杀机涌动。杜仲睁大了眼睛,目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本相怎么会沦落到人人喊打的窘况?”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大殿之上,一脸真诚的为自己辩白:“陛下,臣冤枉!”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臣一心一意追随陛下,辅佐陛下,臣对陛下绝无二心哪!”他妄想通过情感牌让皇帝心软,却没料到皇帝并不领情,“你所说的话,你自己信吗?”杜仲身子一怔,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凝儿,清(敬哥哥)哥哥替你报仇了。”南宫清和南宫敬激动的双眼冒光。终于盼到这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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