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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下班时,乔岩提早赶回夏州市。调到景阳市最大的好处是距离省城近,抬腿就到。
晚饭安排到湿地公园36号,乔岩特意绕道过去看了下,又返回家里接上高梵,再前往龙湖苑小区接王青峰。
龙湖苑,一个低调而神秘的小区。位于老城区溪华区,此地曾经是巡抚衙门的后花园,省委一度在此办公,新建省委大院落成后,巡抚衙门成了文保单位,而龙湖花园依旧保留延续,成了省领导的居住地。
乔岩从来没进去过,安保等级可想而知,比起军区,稍微宽松了些。保安征得王青峰同意后,车辆放行进入,到指定位置等候,不允许到处闲逛。
十分钟后,王青峰出现在视线中,俩人赶忙下车上前迎接。见面后没有客套,直接上了车。
驶出大院后,王青峰侧头看看乔岩,再回头看看高梵,似笑非笑道:“真没想到,你俩居然走到了一起。”
乔岩不敢乱说话,高梵毫无顾忌道:“王省长,说到底,您应该是我俩的媒人,如果当初您不让乔岩去大连参加科技峰会,我俩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识。缘分这东西很奇妙,误打误撞就来了。”
王青峰笑着道:“我记得当时省里马上要项目观摩,雄关县是个观摩点,戴国成不让他去,是我点名让他去的。”
高梵立马道:“那太感谢王省长了,无意之举成就了一段姻缘,让我俩相遇相知相爱,今晚务必得好好敬您一杯。”
王青峰投来柔和的目光,道:“你俩挺般配的,用男才女貌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乔岩是后起之秀,干事有韧劲,做人懂分寸,领导们很喜欢赏识他。你就不用说了,大院走出来的,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长得漂亮,你俩结合我觉得挺好的。”
“谢谢王省长,等我们结婚时,一定要邀请您参加,最好帮我们证婚,好歹全力支持您工作了,这个小小的要求不算过分吧。”
王青峰爽朗大笑,指了指道:“好,到时候我看时间,有机会一定去。”
乔岩很少看到王青峰的另一面,私底下也挺随和的。每个官员都有柔软温情的一面,只是官场的严肃,体制的束缚,人情的博弈,不得不紧紧包裹起来。
谁不愿意活出真实,可现实逼得每个人都变得虚伪,乔岩能感觉出来自己的变化,变得圆滑世故,也渐渐有了官威,但在云诡波谲的官场,这就是生存之道。
到了36号,王青峰四周打量着,问道:“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地方?”
乔岩上前道:“王省长,一个朋友的私宅,这里绝对安全,您要觉得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王青峰没有多说,进了包厢坐下,乔岩和高梵一左一右陪着,递上烟道:“早就想请您吃饭,在雄关县的时候,您给予了我很大支持和帮助。若不是您,也没有我今天的成就。一生中遇到的贵人很多,但真心实意帮助的,也就那么几个。”
“王省长,和您接触以后,我才真正打开了思路和视野,看到了南方敢为人先的先进理念和拼搏精神,对我的影响特别巨大,所以,真诚地感谢您。”
王青峰抽着烟慢悠悠道:“你们南江省啊,官本位思想太严重,官员们的精力不在抓经济上,而是无时不刻在斗争。当然,北方的情况千百年来就如此,想要一时改变很难。”
“相比起来,你还是有想法的,我也需要能干事的人,所以,咱们是相互成就,不需要冠冕堂皇说这些。当然,我知道你是发自肺腑的,南江省迎来了最好的时期,你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若放在以前,你能短时间内进步如此之快吗。”
乔岩频频点头,道:“确实如此,我算是吃上了时代红利,但不管怎么样,引路人是不可或缺的。奈何在雄关县待得时间太短,若不然,真想跟着您,在最好的时期轰轰烈烈地大干一番。”
王青峰侧头看着他道:“不管在哪,我觉得遮不住你的光芒吧,这才去了几天,又是撤县设市,又是海外使团,玩的花样层出不穷。”
乔岩不好意思笑着道:“您都知道了?我是瞎折腾,包括在雄关县,万一能折腾出什么来,不辜负林书记和您的期望。”
王青峰若有所思点头,话锋一转道:“小梵,今天下午,我仔细研究了下你们提交的华同集团改革方案,总体可行,但要一下子砍掉一半,我觉得内部抵触很大。分流五六万人,如何消化,也得考虑社会效益。”
高梵坐起来道:“王省长,其实先前已经沟通过,华同集团实力并不弱,但摊子太大,产业链太长,赚钱的除了能源外,其他的全部在亏钱。而且窟窿很大,若不是这些年省里不停地输血兜底,指不定什么时候爆雷。”
“我的团队,是有丰富经验的,帮很多企业度过了难关,扭亏为盈,成功上市。我们通过横向对比,纵向研究后,建立了一套数据模型,推演出来未来发展的方向和出路。如果现在不痛下决心改制,以后真就不好再改了。”
“我知道您的意思,五六万职工即将面临下岗,会造成社会不稳定。我算过一笔账,一个工人从参加工作到退休,要开支两百八十万左右。十个呢,一百个呢,仔细一算,非常庞大的数字。现在煤炭市场形势大好,有底气发工资,形势不好呢,将是沉重的负担。”
“根据经济运行规律,十年一个周期,国际市场已经出现疲软状态,全靠货币政策在支撑运行。我感觉,经济形势下滑马上就到来,国家已经嗅到了气味,正在部署调整宏观经济。南江省的经济结构异常脆弱,一旦遇到金融危机,华同集团怕是挺不过去。”
“趁着现在还未到来,抓紧时间调整布局产业,积极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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