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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之时,正是人们都酣睡之时,不只是客栈里面安安静静,便是连外面的街上也是安静的,除却偶尔传过来的一声打更的声音之外,便再无半点声息,而在这个时候,一阵风飘过来,吹过一片云,将月亮遮起,天地之间,都变得漆黑。
打更的人手上提着铜锣,另手拿着鼓锤,咚的一声敲在铜锣上,声音远远的传出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天咯!”
声音悠远而又绵长,这是个老的打更人,待这声音消散在风中之后,打更人也去寻了一个避风的所在,喝点小酒,亦或是躺下睡觉,而这一声之后,街道上便真的就是再无行人,正所谓,夜黑风高时,正是神鬼出没之时。
瑟瑟的风中,漆黑的夜色之下,屋檐之上,一袭黑衣,站着一人,一双鹰眼注视着整个华阳城,而他的面容却被禁锢在一张黑色的铁质面具之下,那面具很是特别,除却是一块坚硬的黑色的铁之外,下面还缠绕着一条链子,链子拴在脖子上,脖子套着一个项圈,那项圈与狗的项圈一般无二,而在项圈的另外一边,坠着一个银质的小铃铛,风吹之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此一来,便更如同一条狗一般,这人便站在屋檐之上,一动也不动,仿若一根木桩。
而在不远之处,客栈之内,灯光之下,顺着掀开的窗棂往外看去,夜里的漆黑与室内的光亮形成鲜明的对比,任无忧的一双眼睛瞄着那人,看了许久方才收了回来,又是撇嘴又是摇头的,说:“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然还有人将自己打扮成如此模样的,将自己当做一条狗,也够离奇的。”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手心,面上带着温润的微笑,说:“你怎知他是自己打扮,而非是旁人与他这样打扮的呢?”
“或者,他本身就是一条狗呢。”花枕月坐在后面优哉游哉的喝着茶,顺着二人的话头,接了一句。
任无忧愣了一下,瞪着一双眼睛,说:“花枕月,你这是话中有话啊,难不成,你是说这个人是个妖怪么,还是一个狗妖,狗怎么成妖,妖不是生活在深汕里面,狗可是生活在人类的活动范围当中的。”
花枕月忍不住笑了一声,说:“狗也分很多种,也有野狗的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眼睛在深夜当中,也可以将远处的景物看的如此清楚,已然是今非昔比了,这段时日以来,总是东奔西跑,现如今仔细观察,不一样了哦。”
任无忧的脸上不无得意的神色,嘿嘿一笑,说:“那是当然,虽然很忙,但是,我也是每天都有练习的。”
闲扯两句,需要重点关注的还是远处的那人,唐醉影略一思考,说:“那现在要怎么做,是继续观察,还是要主动出击呢?”
花枕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两个人一眼,唐醉影还算是稳重,任无忧却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显然,他更想要主动出击,见此情景,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我们进城,也未曾有过避讳,身为本地的妖或者是其他的东西,便该知晓我们已经进城了才是,既然如此,与其等着他们过来,不如我们先去便会此地主人才是,走吧。”
听着这话,便是要出门的意思,任无忧变得兴奋起来,唐醉影知晓,任无忧是想要试试他的新的剑招,在泰山之时,东岳大帝的藏书阁内,藏有天下奇书,任无忧从中找到喜欢的古书,练习里面的剑法,奈何,在泰山之巅,都是神仙,唯一的唐醉影与花枕月两个同伴,一个对剑道一途是七窍通了六窍,剩下的是一窍不通,而花枕月又太过繁忙,往往是到了晚上才能见到人影,休息的时候,休息的时候也不好拉人来比试,而现在,有了这个机会,那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客栈里面的其他人都已经入睡,三个人也没有走正门,推开窗子,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屋檐,来到了那怪人的近前,而奇怪的事情却是,那怪人站在那里,并没有离开,冰冷的目光落在三人的身上,就好像一瞬间,便能将三人都看穿了一般。
夜风飒飒,一阵一阵的从耳边吹过,冷风加上冷眼,平白的叫人打了个激灵,任无忧侧过头小声的与唐醉影说了一句:“这人怎么不跑呢,一般情况下,见到有人来,不是应该迅速消失的么?”
唐醉影耸了一下肩膀,说:“我也不是很请出,他是想要做些什么。”
两人正说话之间,那人却当先开了口,略一欠身,说:“主人已经等候多时,请三位随我前来。”
原来,这人是专门等着三人的,难怪不跑,花枕月面带微笑的回了一礼,说:“烦请带路。”
那人便转过身,在前面引路,他脖子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铃铃的响,在这凄清的夜色当中,尤为的响亮,花枕月三个人随后跟上,一行四人,顺着屋檐,飞速前行,片刻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宅院之内,那人轻飘飘的落在院中,花枕月三人也随后落在院子里面,而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此时发生,那人竟是背脊弓起,双手着地,化去人形,而现狗身,果然是一只通身都黑色的大狗,而非是人。
任无忧惊的几乎要跳起来,单手指着那狗,说话都开始磕巴:“它……它它它,它竟然真的是一条狗,花枕月,你是真的感受到了妖气,还是随便瞎猜的。”
花枕月眸光一闪,看着他,说:“你猜呢?”
还未等任无忧猜出个所以然来,主屋的门已然开了,两个丫鬟挑着灯笼走出来,其中一个丫鬟抬手一招,那条黑色的狗便咬着尾巴爬上去,极其乖巧的站在那丫鬟的旁边,你丫鬟抬手摸了摸黑狗的头,笑意盈盈的说了一句:“黑子请了贵客前来,主人必定欢喜,等这边事了,与你肉骨头吃,去旁边歇着吧,莫要扰了贵客。”
小丫鬟看上去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生的娇俏异常,然而,对付这已然及腰的大狗却是如同教育自己的儿子一般,这狗却也听她的话,果然就乖乖的走到一边,矮下身来,将头搁在前腿上,老老实实的趴着。
任无忧看的新奇,歪着头好奇的多看了一眼,说:“好一手驯兽的手段,当真叫人大开眼界。”
小丫鬟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贵客谬赞了,不过是自小一处长大,彼此熟悉罢了,主人已经等候多时,贵客请内中一见。”
这小摇头长得甜美,口齿又清晰,说话的时候,就好像是一颗一颗的珍珠,落在上好的骨瓷盘子里面一样,好听极了,叫人听了欢喜,还想要听她说话。
花枕月略一抬手,说:“烦请姑娘带路。”
两个小丫头放下手里的灯笼,那灯笼便发了芽,生了根,长成一棵灯笼草的模样,还是会发光的灯笼草,照的门前一片光明的,看来,不止这条狗是个奇物,这两个丫鬟,也非是凡人,但是,奇怪的事情是,任无忧在他们的身上却感受不到妖气,也感受不到其他的气息,好似他们可以将自身的气息给隐藏起来一般。
唐醉影偷偷的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衣袖,悄声的问:“唐醉影,你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气息么,我怎么半分也感受不到,而他们却是也不是普通的人类啊。”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掩着嘴唇,回了他一句:“我也感受不到,不够,等见了此间主人,应该就会弄得明白了。”
二人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经迈步上了台阶,跟随那两个小丫鬟往里面走了,二人也停止猜测,跟在花枕月的身后,一同进入到主屋之内,当三人进入之时,房门在身后关上,而主屋之内,却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
一片温蔼的白色雾气飘过来,雾气之内,还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那香气好似是沉香,又好似是樟木香,叫人闻着甚是舒坦,脚下都好像踩在了棉花上一般,飘飘然的,而这主屋也不似是普通人家的房屋,内中并无桌椅板凳一类的家具等物,而是空荡荡的,时不时的还能看见花枝从白雾当中伸展出来,侧耳去听,还有潺潺的流水声,这就好像进入到了一片世外之地。
任无忧看的奇怪,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伸展出来的花枝,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那花枝便又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的避开,想要起听那迷雾当中的声音,然而却又什么都听不到,这情景,当真奇妙。
两个丫鬟前面带着路,约是走了有半刻钟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迷雾散去,一颗桃树出现在面前,桃树之上,片片花开,桃树之下,赫然见一粉衣的妙龄女子,长身而立,桃花扇遮面,一双剪水秋瞳,蕴含笑意,柔声轻唤:“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贵客不要见怪。”
见此女子,唐醉影赫然一惊,而那女子提裙缓缓一拜,却又引出另外一段说不尽的前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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