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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哥,可是要做生意么?”那白净汉子看模样极为憨厚,看穿着打扮倒像是个做粗活的人,可不想皮肤却如此白嫩精细,分明像是个白面书生。他们这行为了保险起见,向来都是以暗语相互交谈,这所谓的做生意,自然是就指的那买凶杀人之事。
令狐厌见状大喜,忙倚在墙角,环抱双臂,微微颔首,故作神秘,压低嗓音对那汉子轻声说道:“今个儿来得未免迟了些。”那白净汉子憨厚的挠了挠后脑,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近日里来风声紧,四处都在打仗,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呀。您多担待担待。”
“说正事要紧。但不知,你们这儿的厨子,都有甚么档次的?”令狐厌神秘兮兮的问道,所谓的厨子,就是杀手的别称,于杀手而言,他们的目标就好似厨子案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他宰割。那白净汉子便徐徐回答道:“你要甚么价位的,我们这儿都有!下至刚入行的,才不过二三千银子。您老人家若是想要高手,上百两的厨子,也是能给你请到的。”
令狐厌闻言微微一笑,先是探出脑袋左顾右盼了一阵,后又缩回脖子,盯着那汉子的双眼说道:“那老一辈的你们也能请得到么?”汉子闻言追问道:“倒是有法儿帮您联系,但不知,你心中所想,究竟是哪一位高人?”那令狐厌用手挡在嘴边,又向前倾了倾身子,小心翼翼的说道:“金钱鼠,你们还能不能找得到?”
闻听此言,那白净汉子的眉脚轻轻颤动,额边不知何时也渗出几滴汗珠,缀在颊边,沉默良久才问道:“这位少爷,这么多有能力的高手或新人,可劲着供你选。为何偏偏要请这退出江湖十几年老玩意儿?”令狐厌闻听此言,欣喜若狂,赶忙问道:“这么说来,那老东西还没有死,只是退出了江湖?”
白净汉子当即说道:“不瞒您说,也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那老东西在我们这行里也算是业界翘楚,手段狠辣干净,做事干脆果断,在这一行的名声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这老东西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只要你给足了银子,他甚么活儿都敢接!这不,就是因为自己从来不管是甚么活儿,拿钱就敢干的这个习惯,惹了祸事......”
“是怎样的祸事?”那令狐厌闻言极为欣喜,似乎真相就在眼前,很快便能攥在手中一般。而那白净汉子话讲到关键处,便戛然而止,苦笑着说道:“少爷,您到底是想找厨子做生意,还是打听消息?若是你想打听这些消息,大可去天桥底下赏那叫花子几文钱,又何苦耽误我的时间?”说罢,那白净汉子就要转身离开。可那令狐厌好不容易就要知晓关于那金钱鼠更多的消息,焉能就此放过他?
故而令狐厌赶忙快步赶上前来,一把拉住那想要离开的汉子,急忙解释道:“哎哎哎,你别走啊,这厨子我自然是要请的嘛......不瞒你说,我们家老爷子想要杀一个人,但这人只有金钱鼠知道在哪。所以我们非找到那金钱鼠不可。这样,你看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透露给我,我们自去请那金钱鼠,不劳小哥你劳神费心。”可那白净汉子仍然不愿如此,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这可不是我们这行该干的......难免坏了规矩,不行不行......”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如此这般,拿钱办事,想必不算是坏了规矩罢?”令狐厌松开手,笑眯眯的从怀中取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摆在掌心,递到那汉子身前。汉子见状稍显犹豫,毕竟这可是金子呐!但他还是有所顾忌,毕竟这金子最后也拿不到他的手上。而令狐厌身为天王教的教主,对这一行的规矩自然是心知肚明。这寒鸦风里来,雨里去,挣得不过是雇主与受雇杀手之间的差价,赚个介绍费,也算是份辛苦钱。若是坏了规矩,说不定还会被那杀手反噬。故而若非是暴利,难以让他们冒险去做一些有可能破坏他们规矩的事。
故而那令狐厌将那锭金子塞入汉子手中之后,复又伸手入怀,摸出一锭更大的金子来,双手捧了,极为恭敬的递上前去,说道:“我知道你们这行的规矩,之前那锭银子,乃是我们家老爷请厨子的花销,我们就是要请那金钱鼠,烦请小哥通融通融。这锭金子乃是孝敬小哥你的,还望笑纳。”那白净汉子闻听此言,两眼放光,那口中的涎水险些顺着嘴角低落。他强忍着想要上前将那金子抢在手中的欲望,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那眼神却始终离不开那令狐厌的掌心。
这锭金子足以养活他下半生,让他再也不用这般冒着生命危险,整日提心吊胆,体会着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故而令狐厌说道:“但不知,那金钱鼠的消息......”那白净汉子左右看了一阵,见四下无人,便缓步上前,用衣摆挡住那令狐厌的手,再将衣服撤开之时,那令狐厌手中的金子便尽皆落入那汉子的怀中。令狐厌见他收了钱财,便知此事成了七八分。
且看那白净汉子,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徐徐说道:“我可是冒着坏了规矩的风险帮的你们呐......可千万得为我保密。看来贵府的老爷子也是个阔绰的人,这个忙我帮定了......”且看那汉子吩咐令狐厌伸出手来,自己则探出一根手指,对他讲明,这话不能明说,只能写在掌心。至于能理解多少,就全看令狐厌自己理解了。故而那令狐厌集中精神,屏气凝神,努力感受着那汉子的指尖在自己掌心挪动。
待那汉子写罢最后一个字,他自己也长舒一口气,对那令狐厌极为神秘的说道:“去这个地方,你们能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告辞!”说罢,那白净汉子便快步离开了此地。而那令狐厌倚在门边,摊开着手掌自己琢磨了许久,恍然大悟,当即捏住掌心,转身便往军营方向跑去。
可他却未曾发现,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那个街转角,先前那身为寒鸦的白净汉子徐徐倒下,而他的脖颈旁多出了一道致命的血痕,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个漆黑的身影,那人影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方帕,徐徐擦拭掉刀刃上的鲜血,那纯白的方帕登时被鲜血染红,而那黑影则随手将其丢在那白净汉子的尸首之上。从尸体的怀中摸出两锭金灿灿的金子,才阳光之下熠熠生辉。莫非是为了钱财而来?
当然不是。即便是为了钱财,也不该杀这寒鸦。稍微在江湖上混了些时日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杀了中间人寒鸦,无疑是坏了规矩。一旦被发现,接下来要做的,便只有洗干净脖子,坐等着有杀手来取你的人头罢。但此人很显然并不惧怕这个规矩,更是将那两锭金子捏在手中,稍过一阵,那化为齑粉的金子便从指缝间渗出,随风而逝。“这便是你坏了规矩的下场!”那黑影冷笑一声,又啐了口唾沫,也不收拾尸首,更不带走那块方帕,极为嚣张,跃上屋顶便扬长而去。
且说那令狐厌回到军营中后,赶忙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众人。而在他向众人转述自己与那寒鸦的对话之时,也将寒鸦在他掌心书写的那个地名,告知众人。
“无涯山,乌龙洞?”众人齐声问道。令狐厌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此地!”众人都颇为意外,除却那对江湖之事所知甚少的尹温烈与姜郢,他二人相视一眼,颇为无奈,故而问道:“这无涯山,乌龙洞是个甚么所在?”可其余人似乎都无心回答他的问道,反倒是那周一,又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那金钱鼠就藏身在那乌龙洞中?”
令狐厌环抱双臂,沉吟片刻,便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只是那小子告诉我,只要去一趟那乌龙洞,就会知道我们想知道的一切。若那金钱鼠就藏身在那里,自然最好。若不是,想来也会有甚么重要线索。那小子骗不了人,他受了我的金子乃是犯了忌讳,坏了规矩,若是他敢骗我,绝对活不过三天!”众人见他如此肯定,也只得接受了这个现实。见众人的情绪似乎都有些低落,那尹温烈实在不解,故而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到头来还是叶居霜为他解释道:“尹大哥你有所不知,这无涯山乌龙洞也不是甚么好去处。那里乃是江湖中最为杂乱腌臜的所在,相传许多被黑白两道通缉追杀,走投无路之人都会去那里等死。它就好似一个为江湖人量身定做的乱葬岗,因此我们都十分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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