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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日夜的修行（第2页）

张希愚可不论他们墨子追随者之间的宗派争论，刚大师教，他就学。由于这些拳法简单，他学得特别的快，也因为他力气大，打出来的拳气势不凡，颇有开山裂地的派头。刚大师只喜得点头连连，恨不得把所有拳法都教给张希愚，奈何时日有限，只得再教两套枪棒。张希愚自从得了那八十斤重大铁棍以后，就没想过用其它兵器了。这学了几路枪棒，没日没夜地操练，连回到家里也不停歇，但求练得纯熟，能在战场上自保。他可不知他在墨氏行会演练棒法的时候，刚大师手下所有弟子都退避一边咋舌观之。他们学武大多有些时日了，可又有谁见过有人能把枪棒用得如此。他们这些人莫说要跟那白头人交锋了，恐怕还没走近就得被那棍风所伤。甚至连那刚大师也不禁暗自心惊，心里嘀咕：若论拳法，他自能压得过这白头愚公；但耍起枪棒来，恐怕自己也非他对手。这个人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力气大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更要命的是他状若疯癫，浑不怕死。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愚公勇字当头，又有谁敢与他正面交锋？

这天夏季田猎开始。春夏两季，正是万物更新，孕育小生命的时候。这个季节的狩猎当然收获更加丰富，但是也更加残忍。张希愚难以理解粤国宫廷为何会选择这个时日山林狩猎，不过那是人家的事，他心中不以为然，却也不会横加阻止。龙戴笠作为将军，却是得陪在汉谋身边，带队出猎。龙戴笠弓马还不算娴熟，如此锻炼一番倒也不错。只是他把墨子行会的矩子和几位大师也带去了，行会里大多数人都跟张希愚对练过被他揍得一塌糊涂，没人敢妄加指导张希愚武技，所以他只好在家里埋头苦练。

“华拳...嘿！哈！嘿...截拳...喝！哈！...”一路路拳打下来，虎虎生风，极有威势。

“你这样大声吆喝会厉害一些么？”

张希愚拳脚未停，眼角余光看去，只见一粉衣女孩站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瞧着他练拳。他口中呼喝未止，待得一套拳打完，才收起架势，长长舒出一口气。

“你怎么没穿衣服呢。一把年纪了也不害羞。”

张希愚好笑：“你不是粤伯的侄女么，怎么没跟去田猎。”

那女孩正是粤伯的侄女，二公子的遗腹子颖眸。她皱皱鼻子：“放一群狗把猎物追赶到自己面前，随便一箭射死小鹿小羊，然后得意洋洋的吹嘘自己箭法了得，又有什么好玩的。”

果然是小丫头的想法——纯真、直率——正好是二十一世纪那纸醉金迷的社会最不受欢迎的特质。

张希愚晃晃头：“如果你是来找龙将军，他正在外头忙着。如果你是来借书的话，请随意。”反正这些书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又是颖眸叔叔的藏书，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我是来找你的。”颖眸晃晃手中的书卷，“你让人把书送到我府上。终于是认清楚我是谁了来讨好我吗？”

“那是龙将军借你的。”

“骗人！那仲秋傻呼呼的，我多问几句就露破绽了。龙戴笠金银倒是送了我些，可哪里会想到借我书看？”

张希愚这回真的吃了一惊。这女孩子才十几岁，个子小小的却不想是个小鬼灵精。

颖眸坐在一边，一双腿随意地晃着：“真没诚意！要讨好人也不懂亲自送上门，还托着别人的名头。怪不得你头发都白了才只是个小小的仆史。而且你送书给我没用的啦，要升迁还得讨好我五叔。你可别又呆呆地送书了，得送些贵重的珍宝才好。否则我看你再过一辈子也升不上去。”

张希愚笑了：“你可懂得不少。”

颖眸骄傲的昂起头：“那是当然！也不瞧瞧我是谁！这些年在叔父家里头看这些戏码少说也得有上百次了。”

这些肮脏把戏...无论看过多少次，依旧让人恶心。张希愚叹口气：“我这不是老头子了嘛，哪里还敢找公子清行贿。这书是借去哄你的。”

“真的？”

“真的。你瞧，你年纪都能当我孙女儿了，这叫隔代亲。”

颖眸咯咯大笑：“胡说！你才没我爷爷老。再说了，当初你对我也很坏。”

“那是逗你玩的呢。谁知道小女孩不经逗。”

颖眸只是笑，过了一会儿却是叹了口气：“哎，不经逗能怪谁呢。也大概只有你会逗我玩。”

那孤单的神情落在张希愚眼里，激起了他的心疼。他很熟悉那头叫做寂寞的怪兽，就是寂寞啃噬了他的感情，在他的心中筑起了一道墙，日复一日，高墙阻挡了一切，让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关怀。一个寂寞的人既不懂感情，也不懂交流，最终只能在黑暗的泥潭中窒息沉沦。

在那个对痛苦的世界绝望的时候，方琳来到了他的身边，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在他厌倦了所有事情的时候，小红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给了他所有的光明和希望。

如今，这个叫颖眸的女孩子，拥有了世人艳羡的荣华富贵，却没有一个能够逗她玩的人。寂寞已经依附在她的身上，一如当日在张希愚身上为非作歹。

张希愚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满是臭汗，来到颖眸身边，单膝跪下，握着她白嫩的手：“等我去鹰角山回来了，我带你到处去玩可好？”

颖眸眼前一亮：“真的？”

“Reallyreally.”

“什么意思？”

“当然是真的咯。”

“weallyweally?”

张希愚哈哈一笑。他自己学方言学得快，都忘了家乡的人对翘舌音有多无奈。粤国人说话跟他乡音类似，敢情舌头也是卷不起来。这粤国的女孩子纵然是个鬼灵精，要发好这个“r”音却真不是容易。他也不在意自己赤着上身，一把捞起颖眸放在自己肩膀上，惹得颖眸尖声惊笑。他呵呵说道：“走！咱上街逛去！”

一个没穿上衣的白头人带着年轻的贵族姑娘上街？只怕尚歌城中会又多生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可瞧着小姑娘脸上欢快的笑容，又有谁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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