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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苏林玥将杜若捡回来教的便是杀人之道,勾心斗角的事儿半分没教,以至于杜若徒有一身了得的身手,心却如白纸般干净,说是山涧清泉,澄澈透明也不过分。
敌人死了,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泠卉无奈扶额,在对面坐下,“太子彻查朝中账务查到了韩家头上,太子什么脾性?公正廉明,纵使韩太傅是他的亲舅舅又如何,该查办的查办,不夹带半分私情。韩家本就是强弩之末,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待证据确凿,可偏偏中秋那晚杨维死了,所有人的注意都被这事儿吸引了去,公主是北宸来使,孰轻孰重,天启皇帝掂量得清楚,但这事儿总归要有一个交代,毕竟那晚满朝文武百官皆瞧见了杨维从城楼上坠下。”
杜若又问,“可这是两回事,与韩家又有什么关系,两者间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同时进行。”
沈寒月抬眸看了眼杜若,并未接话。
泠卉无奈叹息一声,又继续道,“朝廷账务是由太子经手调查处理,而彻查杀害杨维真凶这事看似是交给了刑部,大理寺,实则还是太子经手调查,刑部和大理寺只是辅佐,为还公主清白朝廷也只能放下手中事物,权力跟进杨维的案子。”
“那么韩家便有了足够的时间去销毁证据!”杜若突然看向沈寒月,高声道,“奴婢说的是与不是?”
沈寒月掌心轻抚过琴弦,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收起来罢,夜深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说罢,沈寒月站起身穿过院子朝里屋走去,今天上午裴书翰来过,那日他从揽月居离开后便去了太医院查阅淑妃当年的医案,并未瞧出端倪,就连当年替淑妃接诊的太医也一口咬定淑妃确实是早产,至于五皇子为何身子康健,那太医也是随口胡诌了几句搪塞,总之裴书翰是不信的。
前两日坊间关于叶家与淑妃的谣言不知从何处传出,沈寒月一听便猜到这是苏林玥的手笔,不过说起苏林玥的时候裴书翰迟疑了片刻,面色有些犯难。
沈寒月见他眉头紧锁便问了两句,起初裴书翰还不愿答,连着几声叹息声后到底还是憋不住事儿。
“皇祖母下令让皇叔下月初九与韩诗槐完婚,就连聘礼皇祖母也替皇叔备好,昨日便送去了韩家。”
闻言沈寒月愣了一愣,不禁嗤笑一声,“这太后似乎格外喜欢乱点鸳鸯谱呐,前有叶知山和夏南铛,后有苏林玥和韩诗槐,也不怕韩家成为第二个夏家。”
裴书翰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又紧了几分,见沈寒月笑得欢愉也猜不准她此刻是何种心情,这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只道,“你也不必太难过,皇叔这人做事本就不着调没个正形,这般错过了未尝不是好事,临都那么多世家子弟……”
说到最后,裴书翰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他垂着头捏着手中的杯盏,不禁有些懊恼,他这算哪门子安慰人的话。
沈寒月侧目看着他,“殿下这是在安慰我?”语气轻挑,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完全没有因为心悦之人要与别人成婚而伤心落泪。
裴书翰也看着她,竟一时有些语塞,“算是罢。”
沈寒月站起身,望着堂屋外的假山石,语调悠然,伴随着潺潺流水声,“这婚成不了。”
“太后若不想闹出笑话,还是尽早打消了这念头,苏林玥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韩家想拉他下水简直是痴心妄想。”
越到最后,裴书翰竟能觉察到沈寒月语气中的狠戾与讥讽,她似乎是在嘲讽太后异想天开,韩家不自量力。
确实如沈寒月所说的那般,苏林玥若真如表象所看到的那般,是个留连风月,不闻朝政的草包,早不知被明里暗里杀了多少次了。
权势这种东西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也可以成为他人忌惮、杀害你的理由,没有人喜欢被压制,地位被威胁,即便是朝臣也不例外。
沈寒月熄了灭,寂静的长夜笼罩在头顶,她也不知为何,在裴书翰口中听说苏林玥要成婚时,下意识的会觉得这婚成不了。
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太后如此急着让韩诗槐嫁进摄政王府,看来韩家大势将去,需要一个有力的靠山。
不知过了多久,思绪逐渐朦胧,与白蒙蒙的大雾融为一体,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寒月又忆起一些有关儿时的记忆,这次比先前更加清晰明了,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身世存疑,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永淳公主,更不是沈寒月。
迷雾散尽是天光大亮,朝辉穿过浓雾洒在大地上,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沈寒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树影摇曳,丝丝凉风透过窗缝闯进屋子里,吹动着床边的纱幔。
泠卉又唤了声,“公主,婉君郡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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