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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第1页）

原本就是个临时的造型，发上绑着的粉色缎带一拉就散，乌黑的发披散在雪白的后背，楼存心想她的学姐多久没剪过头发了，呼吸却骤然火热起来。

温度是六月间，公寓二楼的温度在十九度，衣物褪去，和冷的空气接触，有层细密的疙瘩，但随之而来的热源很快又将这感觉消散无形。

男人的灼热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姜洗抵抗了片刻，在他有下一步动作之间全部坦白，“学弟，我有了。”

“嗯？”他的唇从她耳侧移开，掀起眼皮看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有什么？”

姜洗言简意赅，指了指肚子，“那里，有你的小孩。”

姜洗看着楼学弟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再变到一言难尽，额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目光难明的扫视一遍她的脸，咬牙翻身下了床，穿着裤子去了卫生间。

淋浴室水声响起，姜洗翻过身，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那里好像和以前一样，平平坦坦，但在法国医生告诉她时，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里有个小的生命正在萌芽，在他爸爸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给他们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信号。

整个飞机上，她都是处于晕乎乎的状态，姜母知道虽然高兴，但仍旧觉得她才二十五，最关键的是，她女婿才二十四，二十四岁的青年男人，思想心智都不够成熟，怎么能抵制诱惑，认真的经营家庭。

姜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她仰面呼出一口气。

可真不敢相信，姜淳女士说她还是个孩子呢，她居然现在要生孩子了。

楼存从浴室冲完凉水澡出来，推开门，看到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姿势，对着肚子发呆，脚步顿了顿，才走过去，从侧边上床，顺手给她盖了被子，“睡吧。”

他反手关掉台灯，靠在床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她的背。

姜洗想了想，忍不住问，“你不想要？”

黑暗中，他一声不吭，姜洗蹭的一声坐起来，用脚踢了他的小腿，有点气急败坏，“楼存，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他沉声解释。

“不是？”那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做给谁看？

他依旧不说话，姜洗气急反笑，“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姜洗拉过被子，把身子拱到床里侧，鼻头却有点发酸，在他抱上来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相处这么久，楼存对她很是了解，手指在她脸颊边蹭了蹭，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姜洗，别哭。”

他一说，姜洗就忍不住难受，抽抽嗒嗒的哭的更加可怜，原本她心里就有些抵触，没想到楼存根本没那个意思，虽说是假喜欢，但谁能在这样的情境下不动真感情呢，她有时候会在想，如果真的醒来，楼存也会醒来吗？

还是说这一切就只是游戏，存档过后，这些记忆不过是一串数据，他终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洗，”他叹了口气，低哑道：“不是我不想。”

“几年前婚检的单子，林深说你体质不易受孕，即使怀孕生下来，也会受很大罪。”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不是那种一定要有自己孩子的人，如果你因为这个受到什么伤害，我会宁愿我一辈子也没有孩子。”

“上次去西山看日出，我算过时间，是你的安全期，所以”

“是我疏忽，这件事你怎么生我气也好，但这个孩子，我们不要，好不好？”

“不好。”姜洗隔着被子闷闷的答。

似乎姜洗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楼存却不容拒绝，“姜洗，这件事没得商量。”

从那天，姜洗单方面不和楼存交流，婚礼也推迟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姜洗搬到客房睡，他出门之后再起床，在他回来之前先进房间，不想和他有一点交流。

当然，有一次还是撞上了。

姜洗在客厅看胎教节目，没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却看到他视线定格在电视屏幕上，那上面的孕妇，有肚子平平的，也有怀胎八月，肚子鼓鼓的，姜洗每天都在这个点看这个节目。

回头却有点怔住。

他公司在上升期，忙得脚不沾地，下班之后才会不多加掩饰人前的疲惫感，青年时代的眼睫仍旧长的不像话，黑如墨，抖落一下，就散尽了凌厉锐气。

楼存还穿着白衬衫，领带是自己打的，没有姜洗给他弄的那般规整，松松垮垮的歪向右边，但看着她的双眼却是沉落的温柔。

他抬头揉了揉眉心，朝她说：“姜洗，我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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