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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蚀的崛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人知道他从前是做什么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为何会受到楚礼渊的青睐和重用,当初屈心赤授命组建军机处的时候,楚礼渊钦点烛蚀作为阎门的门主,虽然很多人不解,但身为军机处首脑的义王都能欣然接受,那么其他人的想法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一如烛蚀的神秘出身一般,在军机处三年以来,他也是话语极少,行事极为低调,存在感极低!也许有人会说帝都除了楚礼渊外最有震慑力的便是义王和晋王,但论起谁更令人忌惮,无疑便是军机处这位外号“活阎王”的阎门门主烛蚀了,义王和晋王好歹是通情达理讲道理之人,而烛蚀的心狠手辣和冷漠无情,意味着你只要上了他的“生死簿”,则必死无疑!曾经楚礼渊的四弟随王之子,便是被烛蚀在大街上亲自斩杀,原本很多人以看热闹的姿态等着楚礼渊对烛蚀的发落,但烛蚀还是那个烛蚀,老实本分地做他的阎门门主,自此之后,帝都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对他忌惮不已!
当烛蚀进入皇宫时,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韩贵妃宫门外静静等候!扰了楚礼渊休息的烛蚀并没有换来楚礼渊的责备,反倒是楚礼渊极为讶异和客气道:“这么多年了,除了让你执掌阎门的时候主动召见了你一次,自此之后,你便再也没主动找过朕!”
“奴才愧对陛下,实在没脸面见陛下!”
闻言楚礼渊不禁想起过往,深深地叹了叹气:“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我知道你也尽力了,若是她泉下有知,定然也会感念你为她做的一切!”
“谢陛下您的宽容仁厚,奴才得您和皇后的厚爱,此生足矣!”烛蚀说着说着不禁情绪阵阵波动,神色哀伤,面色狰狞道:“此生若不能手刃行刺皇后的凶手,不仅愧对陛下您和皇后,我此生亦会死不瞑目!”
楚礼渊既感欣慰,又颇为感伤,行至烛蚀身旁,仿似老友般躬身扶着烛蚀道:“起来吧,我们坐着聊!”
“谢陛下!”烛蚀缓缓起身入座后,随即肃色道:“禀陛下,奴才深夜进宫,是有要事向您汇报!”
楚礼渊摇了摇头,似乎对烛蚀口中的事并不太在意,显得漠不关心,只是淡淡道:“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难得你主动进宫来,今晚我们好好说说话!”
烛蚀虽然着急向楚礼渊禀报,但他亦深知君臣之别,既然楚礼渊想要叙叙旧,身为臣子的他自然不容拒绝。故人相见,楚礼渊此番话出,令得一向冷血的“活阎王”不禁联想起从前的过往,一时间也是颇感时光飞逝,世事无常,难得地微笑道:“既然陛下有兴,奴才便好好陪陛下说说话!”
看着面露微笑的烛蚀,楚礼渊感慨道:“好多年了,都忘记你还会笑了!”闻言烛蚀颇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头,楚礼渊继续道:“记得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我们可是差点动起手来了!”
回想深埋于记忆中的片段,烛蚀有些无奈道:“那时候年少轻狂,失手把陛下您坐骑当街斩杀,让您险些摔伤......”
楚礼渊挥了挥手道:“那日朕确实要是在身,所以在街上一路驰骋,若非你及时制止,险些鲁莽撞伤了她,作为她的弟弟,你挺身相护是应该的,但说到底,你只身一人面对我们数十骑,毫无惧色,确实是十分值得称赞的!”
烛蚀眼露愧色道:“陛下谬赞了,奴才与姐姐虽然非亲非故,但幼时奴才流落街头,若非姐姐怜悯,留奴才在身边,恐怕奴才早已横尸街头!”顿了顿,烛蚀坚毅道:“奴才这条命是姐姐救下的的,为了她而死,我此生无憾!”
烛蚀谈论起已故的姐姐,楚礼渊不禁想起和她曾经快乐的过往,已故皇后无疑是楚礼渊这辈子最难忘的红颜知己,然而红颜薄命,奈何在最美、最幸福的时刻却死于非命,然而更令得他痛恨很难过的是,身为大楚帝国皇帝的他,时至今日,十多年了,却依然不能为她报仇雪恨,一时间,房间内二人不禁陷入深深地自责中。
良久,主位之上的楚礼渊问道:“能让你深夜入宫见我,想必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吧!”
烛蚀闻言,顿时正襟危坐,言简意赅道:“禀陛下,明日便是中秋节了,近日诸事繁多,奴才今夜正审阅属下汇报的情报时,突然有人星夜飞箭传来一封信!”言毕起身,连忙将书信递给楚礼渊详阅。
随着书信的展开,楚礼渊的眉头渐渐紧锁了起来,楚礼渊凝重的神色毫无疑问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旁的烛蚀不敢惊扰,只是静静地站立等待楚礼渊的吩咐,好一会儿后,楚礼渊深深地长叹一声道:“烛蚀,以你对义王的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烛蚀顿了顿,帝王之心,难以揣摩,他并非一个愚钝之人,但此刻确实不知如何回答,楚礼渊见此道:“你不必多虑,想到什么说什么!”
烛蚀不再迟疑道:“义王的能力和为人处世,陛下及满朝文武都已了解,我便不加以赘述,奴才作为义王朝夕相处的属下,说心里话,虽然义王年纪轻轻,但他比旁人所熟知的更加出色!他对陛下的忠心奴才丝毫不曾怀疑,奴才以为此人中秋前夜来信,用意险恶,其心可诛!”
楚礼渊点了点头,烛蚀言之凿凿,毫无虚假,在楚礼渊看来,义王是千年难得的能臣,烛蚀的评价,只低不高!然而这封书信中所述之事,即便空穴来风,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在意。
“义王要辞官隐退的事情,你怎么看?”
“义王虽然未曾对奴才说过,但奴才以为其因有二,一者兑现当初纣先生和您的三年之约,二者......”楚礼渊见烛蚀欲言又止不禁皱眉,烛蚀见此解释道:“陛下,您了解微臣,这第二个原因属下只是猜测,所以不敢轻言。”
楚礼渊顿有所悟道:“虽然军机处是我大楚帝国的情报中枢,但即便军机处也不见得所有信息都是完全准确无误的,你但说无妨!”
烛蚀不再迟疑道:“以奴才观之,义王身体似乎有所隐疾,三年以来,似乎越来越差了!奴才以为,或许是因为身体不堪重负,故而请辞!”楚礼渊闻言,不禁再次紧锁眉头陷入沉思,难道是自己错怪了他,然而对于一个已然决定离开的义王,不论烛蚀猜测对错与否,失去了朕赐予的一切,仿若折翅雄鹰的他,还能威胁到谁!是谁欲借朕之手除掉他呢?
想了半天始终不得其解,楚礼渊突然问道:“你见过义王的真容吗?”
“这......”烛蚀愕然,随即如实道:“禀陛下,奴才着实未曾见过!”
楚礼渊突然正色道:“烛蚀,你速速着手安排,明日朕宴请群臣之时,你伺机行动,朕要群臣与朕一起见证义王的真容!”
“遵命!”烛蚀虽然惊愕不已,但帝王之命,不容置疑,随即起身道:“陛下,时候已不早了,陛下早些歇息,奴才告退了!”楚礼渊并未搭话,自顾自说道:“你说,朕是不是已经老了!”
“陛下您......”烛蚀刚欲出言,楚礼渊却是打断继续道:“你不用恭维于我,儿女成年,说明我们确实是老了!”楚礼渊兀自感慨,突然莫名道:“你以为,朕百年之后,哪位皇子能够堪当大任?”
楚礼渊天马行空的问话令得烛蚀一时愕然,突然间提及的立皇储的问题令得烛蚀一时更加不知所措,楚礼渊似乎也不着急,烛蚀见此话题绕不过去说道:“陛下,储君之事,乃是陛下家事,奴才不敢妄言!您是了解的,奴才是一个因循守旧的人,但不论陛下您如何决议,奴才始终是那个忠心的奴才!”
其实即便烛蚀不曾答复,楚礼渊也知道烛蚀心中所想,只是人性本就如此,即便知道对方怎么答复,也想得到对方亲自道出来。不论法理还是人情,烛蚀无疑是偏向大皇子楚义心的,一则楚义心是法理上的第一继承人,况且自古废长立幼,取乱之道;二则作为已故皇后、烛蚀姐姐的儿子,无论是出于感情和愧疚,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大皇子楚义心。
言尽于此,夜已渐深,疲倦之意渐起,揉了揉有些发麻的额头,楚礼渊说道:“夜深了,你先下去吧!”
闻言烛蚀有种如释重负之感,旋即起身道:“陛下您早些歇息,奴才告退了!”楚礼渊点了点头,烛蚀转身而去。
当烛蚀离开皇宫后不久,一道人影也悄然踏出宫门,片刻之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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