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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峰回路转 十一（第1页）

第四章峰回路转十一

等几人驱车来到夜市内胡老板的摊位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看见从人缝中挤过来的三人，脸上油亮、肩搭毛巾的胡老板殷勤地上前招呼：

“几位，欢迎欢迎，请这边来。”将几人引到靠近烤炉的一张小桌子上，问道：

“几位，来点什么？我这里有各种烧烤，凉面、黄面，还有扎啤。”

“每样烧烤各来三十串，凉菜两个，扎啤六杯，再来一份你的拿手特色菜椒麻鸡。看来，胡老板的生意相当好啊！”罗坚大马金刀地坐下，笑眯眯地说道。

“咦，这位朋友怎么知道我姓胡？您还知道我老胡最拿手的是椒麻鸡？莫不是您刚从巴山来此？”胡老板满脸困惑，眨巴着眼睛，不停地打量着罗坚。

“胡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几天我和这位兄弟在你这里吃过，，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对了，老板娘应该没忘记吧？还有一个伙计，叫什么小新的。”罗坚压根不相信胡老板的话，指着司徒睿，嘲弄地看着他。

“是谁找我呀？”随着粗嗓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罗坚几人看到一个矮壮、粗胖，脸色黝黑的中年妇人，扭着水桶般的腰肢，像一座山般移过来，登时一个个面面相觑，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这是老板娘？”罗坚的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是，是贱内。”胡老板点头哈腰地说道，随即一转身吼道：“小新，发什么愣？快上酒。”说完，在老板娘的瞪视下快快回到烤炉旁忙碌起来。

几人还在愣怔，小新已经麻利地将酒菜端上桌，正要转身离开，罗坚一手抓住他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小新兄弟，前几天我们来这里喝酒你还记得吧？别说你得了健忘症，我们又不是吃东西不给钱。”

“大哥，你肯定弄错了。我们昨天才来这里，今天头次开张，咋可能见过你们？不信你问问他们。”小新说完，用手指着周围的人。

“就是，就是”看到罗坚疑问的目光，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表示小新说的没错。

“真是见鬼了。难道那天我喝醉了？不对呀，后来不是……”

罗坚的话被司徒睿的目光打断。

此刻，路明心中的震撼是无法想象的。小新跟随自己多年，两人之间非常熟悉。从神态，语言，动作上可以确认，刚才的是小新无疑。可自己的到来，他似乎没有任何反应，这是极不正常的。就算演戏，也没有如此高明的演技。更何况，他们之间有一套特殊的联络方法，任何人也看不破。自己几次联络发问，他却置若罔闻。暗中观察许久，路明依然断定自己没有看错。他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偶尔眼中会出现迷茫的神色。再有，就是他的行动显得比以往迟缓一些，只是变化很微小，不是相当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此时几人已经知道事情不对劲，相互使个眼色，便不再提及刚才的话题，只是吃菜，喝酒，聊些无聊的八卦，却暗中留意着周围。

观察许久却毫无发现的罗坚，心中极不耐烦，正打算出言试探试探小新，猛听附近人群中喊道：“抓小偷，抓小偷。”三人不由随众人一起站起来，向喊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由于常年跟危险打交道，司徒睿有着一种微弱的感知能力，只是这种能力时有时无。就在大家纷乱起身张望的时候，他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猛回头，眼角瞥见一道黑影快速闪过。仔细向四处搜寻，却再也没什么发现。思忖片刻，决定先不声张，静观待变。正待坐下，感觉裤兜中有什么东西，掏出一看，是一张烤鸡腿的包装纸。大概是还没用过，纸张还算干净，上面用黑笔写着几句话：司徒名探，为虎作伥；好坏不分，谨防上当；欲知内情，东山大梁。字体娟秀，只是略显潦乱，显然是匆匆而就。看完，司徒睿忙将纸张叠好放入裤兜内，招呼罗坚路明二人入座。乘人不在意，悄声说道：“有情况，吃完快走。”二人并不追问，依言开始进食。

酒足饭饱，叫过老板结账，胡老板坚持只收半价，声言开张优惠。没等罗坚等人客气致谢，老板娘早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抢过罗坚手中的钞票，嘴里一叠声地说道：“慢走，几位慢走。”随即，又狠狠瞪了一眼胡老板。几人没有心情计较，便快速离开。

来到车上，司徒睿不等两人发问，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三人商议一番，都觉得应该去一趟，避免错过机会。毕竟前面几人还在怀疑事情不正常，如今纸条上的话已经验证了他们的猜测，想来留条之人一定知道什么，也许还掌握着确凿的证据。只是不知道这个东山大梁到底在哪，看来只有问大刘了。司徒睿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大刘打电话，没成想大刘的电话已经打来。静静听完电话，司徒睿的脸色难看之极。

原来，这两天大刘一直在市里开会。今天下午会议提前结束，便赶回局里，准备问问解剖结果，做好最后的结案准备。谁曾想法医遍寻不着，连苗丽丽的尸体也不见了。问遍所有的人，都说已经两天不见法医了。大刘后悔莫及，司徒早就叮嘱过自己，要看管好苗丽丽的尸体，自己却没当回事，觉得案子已经了结，天下太平。这下可好，怎么向司徒睿交代啊？病急乱投医，万般无奈之下，大刘调集警力，四处调查，却没有一点消息。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那个叫耿玉莲的女孩。飞奔回局里，休息室哪里有半个人影？急疯了的大刘问遍局里所有留守的文职和后勤人员，竟然没有一个人见到那个姑娘。只有传达室的老孙，模模糊糊记得有个戴鸭舌帽的青年，扶着那姑娘离开，其他的竟然毫无印象。而局里的监控设备，也在昨天莫名其妙地出现故障，一直没有修好。因怕影响大刘开会，所以没有告诉他。大刘颓然坐下，他知道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而且已经无法弥补，没奈何，只得立即告诉司徒睿。

听完司徒睿的叙述，罗坚和路明不寒而栗。明明案子已经基本了结，现在又为何频频出事？是谁盗走了苗丽丽的尸体？他要做什么？耿玉莲到底被带到了哪里？今天的胡老板与小新，和几天前的一模一样，明明一直在w市，为什么说是昨天才来？可看他们的表现也不像撒谎。再说了，那么多的食客，不会都帮着说谎吧？难道是见鬼了？还有，留纸条之人所说的话是否可信？要不要去约定地点？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司徒睿，看来是要他拿主意。

此时的司徒睿已经不再愤怒，不再后悔，他要行动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救出女孩，找回丢失的尸体，解开谜团。然后再赴大巴山，弄清那些隐在最深处的真相。

“路兄，罗子，你俩打车去市局，帮助大刘尽快找出线索，锁定嫌疑人。我开车去东山。”

“你一个人怎么成？还是我……”罗坚的话被司徒睿打断，

“别争了，我们时间不多，有事电话联系。”

待罗坚路明下车，司徒睿便驱车驶入茫茫夜色之中。

东山，位于w市最东端，占地面积不大，山势平缓。有个自然形成的公墓群，新坟旧墓混杂，不计其数。上面葬着的，最早可以追溯到清嘉庆年间。以前因无人管理，山上荒草蔓生，碑倒墓塌，那些无主之墓几乎连样子都看不出来了。后来政府出资修缮，划定区域，连通公路，总算是像模像样了。东山脚下是一片盐渍地，随着地下水位的下降，渐渐变成碱地，陆续有人开始在此建房。随着改革开放，经济搞活，一些污染较大的厂矿企业也便落脚在此。紧挨着的就是大梁。

顾名思义，大梁是一座高不过百米的山梁，弯曲如蛇形，绵延两三公里。山上种植着草坪，风景树之类的，还有一些石桌、石凳什么的，供前来游玩的人歇息乘凉。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到此处的司徒睿，望着黑漆漆的山梁，不禁心中打鼓。在如此深夜，又没有灯火，他到哪里去找这个留信之人啊？左右踌躇，没办法，死马且当活马医，先上去看看再说。借着微弱的月光，循着隐隐约约、难以辨认的小径，在摔了两次跤、手掌被划破两处后，终于来到山梁最高处。

重重喘了几口气，擦掉头上的汗水，司徒睿开始四处打量。眼前是个极陡的坡，坡脚一片黑乎乎，大概是那些院落和厂房。再远些是一座不高的山，山上没有什么树木，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密密麻麻的土包样的东西，一些跳跃的火点不时穿梭其间。身后，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一直延伸到天边。一阵风突兀地吹来，身旁的树上“扑棱棱”飞起一道黑影，“呱”的一声怪叫，迅疾隐入黑暗之中。司徒睿被吓出一身冷汗，后背立即湿了。浑身打个冷颤，摸摸布满鸡皮疙瘩的手臂，司徒睿决定先下去。如此的黑夜，如此的环境，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找到那个人，不如先回去，抓紧调查耿玉莲的下落，寻找苗丽丽的尸身。转过身，正准备寻找下山路径的司徒睿，眼角忽然瞥见远处一道车灯光亮起，向着脚下的方向缓缓而来。停下脚步，司徒睿静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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