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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乱局2（第1页）

光和五年三月，高句丽第九任君主伊夷谟，率八千儿郎夜袭大汉梁水关，沿大梁水顺流直下，时隔三年再一次兵临襄平城下。

襄平城，东城门。

城门守将名为卫启，今年三十有六了，是辽东郡本地人士，早年曾在大汉边军中效力，并担当过边军都尉，是位实打实的军中干将，返乡后被郡守阳终赏识，聘为襄平郡兵城门都尉，管辖襄平城直面大梁水的东城门，手下有一曲共五百名郡兵。

卫启自己连铠甲也不曾披挂，手中握着剑，奔走在城墙上。此时在东城门当值的兵士只有三屯人马，还有两屯人马今日是休沐的，召集他们迅速归队的牛角号声已经吹起，何时这两屯人马能够赶来支援就不得而知了，眼下只有先将高句丽第一波进攻挡回去才行。

密密麻麻从大梁水上踏足上岸的高句丽士兵，一个紧挨着一个地向着东城门奔跑开来，在距离东城门约莫一箭之地停下，匆匆列着队，整理着兵器，大梁水上，专门负责运送云梯的运输船此刻也是在岸边靠住了，一个又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攻城云梯被高句丽士兵们抬着，向城门的方向跑去。匆匆整理好队伍的高句丽士兵们待扛着云梯飞奔的袍泽们越过自己身前，纷纷各自嚎叫着，像野兽发现了猎物般亢奋着，冲了起来，此起彼伏的怪叫声，灰尘暴土的大地上，赤着脚、穿着兽皮、披着发的高句丽士兵们涌向了东城门。

卫启见敌军已经开始进攻了，再无其它念想，剑指城下那卷起漫天尘土的一群人，喊着：“放箭！放箭!长矛手准备接敌，刀盾手集结！”

“嗖嗖”“嗖嗖”

汉军第一波箭雨落在了奔跑中的高句丽士兵中，只留下了寥寥几具倒地的尸体，一些中了箭的高句丽士兵看都不看自己身上的箭枝，继续怪叫着冲锋在前。

“嗖嗖”“嗖嗖”

汉军的第二波箭雨来袭，这波箭雨明显稀松了不少，也不像第一波箭雨射程那么一致，落地时箭枝的前后距离得非常远，高句丽士兵根本没有为这些箭雨所阻止哪怕一瞬的时间，仍是直直地冲向城墙。

第一架云梯立在了城墙上，扛着云梯奔跑的士兵们在云梯架好后，死死地压着云梯落在地上的一角，防止城墙上的守军将云梯推倒，后续的高句丽士兵顺着云梯向上爬了起来，用牙咬着刀，手脚并用，不一会便已经爬到城墙腰线附近。

第二架、第三架、……

城墙上终于冒出了第一个披散着头发的高句丽士兵，嘴里还在咬着朴刀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将手碰触到城墙的石料上，便被早已等候在此的汉军用长矛招呼着，矛尖一左一右插进肋下，合力一挑，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坠落了下去，“咚”地一声落在了坚实的土地上，溅起许多泥土来，再无声息。

同样的一幕，在整段城墙上上演着，然而仅有三百守军的城墙上，终究是有防守薄弱处的，在一垛同时架着二架云梯的城墙上，负责守卫的六名汉军郡兵，刚刚用长矛捅下三四名高句丽士兵后，不曾想一名高句丽士兵很是凶悍，临死时硬是拉拽着一名汉军郡兵，一同从城墙上跌落下去，出现一丝空档，第二名高句丽士兵手脚并用爬上了城墙，双手也不拿兵器，直直用身体扑上上前封堵的两名汉军士兵，长矛透体而过，眼见活不成了！

却及时阻止了两名汉军对那处空档的填补，一名、两名、三名高句丽士兵鱼贯而入，竟稳稳地在这段城墙上站住了脚。

卫启久经战阵，及时发现了这垛城墙上的漏洞，对着此刻已经在自己身后集结起来的五十名刀盾手，大手一挥，率先拎着剑向那垛城墙奔去。

残存的五名汉军郡兵，此时只剩下一人还能站立着，若不是卫启领着五十名刀盾手及时赶到，这处城墙就真的要失守了，五十名刀盾手生生用木盾一面顶一面，将站在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挤在一处，后面的士兵再也无法从云梯上爬到城墙上来。

刀砍着，矛刺着，高句丽士兵也想反击着，然而身体却牢牢的被这十几面木盾罩住，动弹不得。“噗噗”“噗噗”几声，站立在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倒下许多人，仅有几个站在云梯旁边的高句丽士兵幸免于难，卫启看见城墙已经被清理出来，赶紧命令着：“用木盾堵住墙垛，快！”

收到命令的刀盾手们，重新以木盾开路将那几名还活着的高句丽士兵死死顶在云梯入口处，后面的汉军士兵左一刀右一刀砍着，几刀下去死得不能再死了，瘫倒在城墙的过道上，刀盾手见解决了残敌，将盾牌死死卡在城墙垛口里，阻止还在通过云梯向上攀爬的敌军士兵爬上来。

得到这难得空窗时间，卫启指挥着闲出手来的刀盾手，将位于城墙上的滚木抬了两段出来，越过自家士兵的头顶，隔着木盾就放了下去，两架云梯上连成串的敌军士兵，被这滚木一砸，成串的跌落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架云梯更是不堪滚木这一击之威，拦腰断裂开来，不能再用了。

在楼船上遥望襄平城东城门战况的伊夷谟，看见第一波攻势终于在城墙上站住了脚，脸上都乐开了花，不曾想短短一瞬，汉军这守将便将即将形成突破的局面给打了下去，气得冷哼一声，对着左右近侍说：“看样子这东城门一时是难以突破了，派去北城门的士兵有没有消息传回？”

一名身着明光铠的武将，拱着手回答道：“大王，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末将以为北城门的情况恐怕不及这面，观这东城门状况汉军确实是还未收到梁水关兵败的消息，防守准备得不是那么充分，暂时我们还没有突破，更不要说北城门了。”

伊夷谟紧握的双手放在身侧，在船上踱起步来，仿佛在下什么决心，眉头不展，一脸的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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