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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看着小刘氏那副怂包样，刘氏就更气了，也是奇了怪了，老刘家和老宋家两大家子都是老实人，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表里不一欺软怕硬的呢？到二郎跟前就抖起威风来了，跟妯娌叔伯也敢蠢蠢欲动伸爪子，结果看见自己就怂了，刘氏每每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最好是真的没在动那些蠢念头。如果还敢闹分家时那样的事，就算二郎护着我也要把你送回娘家去。”刘氏眼睛一眯，想到小刘氏分家时在族老跟前拼死拼活说分家不公的事，眸中冷光一闪，知道小刘氏最怕什么，打蛇打七寸，直言威胁道。

“没有的事，我哪还敢啊。”小刘氏连连否认，尴尬地说道，“再说了，家不是早就分过了嘛，我也闹不了啥了啊。”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刚嫁进来就敢跟婆婆叫板，分家也敢指手画脚的。刚治了你一年多呢，又敢在婆婆家就对妯娌、小叔子阴阳怪气的，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小刘氏本就弱弱的气势被婆婆翻的旧账彻底打压下来了，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忍不住气又被婆婆、相公、娘家三重骂，想到那段被三座大山压着的日子，小刘氏就忍不住哆嗦了几下，那段时间她真的过得太惨了，惨到想都不敢回想，在婆家被冷言冷语、在自己家被男人像念经一样念叨、在娘家被追着戳脑门骂，任谁也扛不住啊！

“娘，我胆小着呢，再不敢了，不敢了。您也知道，我就是嘴不饶人，没啥坏心思，我以后要想瞎说就闭嘴……”

“行了行了，想你闭嘴还不如指望老四老实靠谱！你也知道你嘴巴坏啊，怎么就不知道改呢！非得把叔伯妯娌都得罪个遍才罢休？你就不心疼你男人在中间左右为难？你不心疼你男人我还心疼我儿子呢！再在那捣鬼你看我收不收拾你！”刘氏本来都不想再念叨这些老话了，反正她算是看透了，小刘氏这人就是记吃不记打，说不明白的，念叨再多也没用，可她心疼儿子啊！她这个做婆婆的左右是吃不了亏的，可二郎这个做丈夫的没办法摆脱小刘氏啊，夫妻一体，小刘氏得罪了叔伯妯娌，还不得连累二郎跟着赔笑脸，都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哪怕平时再嫌弃，到底也是亲儿子，刘氏哪能不心疼呢？

小刘氏无辜地眨了眨眼，心里暗暗嘀咕：你心疼儿子那你倒是别偏心四郎啊，天天吼着心疼儿子，也就嘴上说说，真心疼怎么没见你给二郎贴钱贴肉？

她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强行控制住了自己，应道：“改，肯定改！娘，咱们中午做点啥吃啊？”

“吃啥，吃肉呗！这回收成这么好，我还能亏待你们咋的？让开，烧火去，我来做。”刘氏懒得再跟二儿媳废话，一把把小刘氏拽离锅台，麻利地开始准备做午饭。

小刘氏也不恼，挠了挠头，乐呵呵地坐到小板凳上看火。她才不稀罕做饭呢，婆婆烧菜比她自己做的要好吃多了，要不是怕被骂，她恨不得天天来婆婆家吃。

刘氏不知道小刘氏的心理活动，也懒得管她怎么想的，只要不作妖，她才不稀罕儿媳妇们都真的服服帖帖呢。

“爹，娘，我回来啦！林子叔说这次的皮子多，要赶下雪前送镇上卖了，让爹和老八叔下午都过去帮忙。”宋四郎人未到，声先至。

“咳咳，行，你跟你老八叔说没？”刘氏在灶房做饭暂时抽不开空来答话，坐在院子里修整农具的宋父开口问道。

“说了，老八叔说他吃完饭就去。”

“成，我也吃完饭就过去，大郎等会跟我一起去，帮忙打打下手。”宋父沉吟片刻后道。

宋大郎顿时喜形于色，连连应是。硝皮子可是个技术活，村里上一辈的就林子叔手艺最好，其次就是宋父和老八叔了。村里每年上山打的皮子都是在林子叔家硝制的，宋父让宋大郎下午一起去打下手，也就是许了教他上手糅皮子的意思了。也就是正赶上今年收获好，平时可难得这么个能得到这三个人手把手教导的机会。

出门去菜地里摘菜回来的大嫂张氏正巧听见，也乐了。农家百姓可不愁技多，只担忧有技术的人不愿意教而自己学不到。张氏想撺掇大郎学硝皮子很久了，不说能不能赚钱，好歹不用送钱给别人不是。林子叔那硝皮子可不是免费的，每户都要给点材料钱和手工费的，虽说不多，但到底是笔进项。

“娘，我砍了几颗大白菜回来，瞧见老八婶儿在地里收菜呢，说下午来找您一块去河里洗菜积酸菜去，我替您应了哈。”张氏乐归乐，却没急着往公爹那边去，公爹话都放出来了轻易肯定不会改，没必要凑跟前去多说讨嫌，还是先去帮婆婆做饭要紧。

“老八婶儿？行啊，那就一起去呗，正好咱家菜也得收了，前些天他们没回，心里装着事，就没想起来这码事。”刘氏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热火朝天地在灶前忙活着。

“娘，那下午我去帮您背菜！”四郎正准备回屋，耳朵一竖，就听见大嫂说啥收菜，鬼机灵如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献殷勤的好机会，钻进灶房就开始去刘氏那刷好感，顺便拈起刘氏做好盛在碗碟里的菜偷吃一口，“嗯，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刘氏可不跟他客气，一巴掌拍过去，道：“不准偷吃！本来就不会让你躲懒，吃起来还不是你吃得最多，怎么就是帮我背菜了……”

“嘿嘿，就吃一口，帮您尝尝味道呢！是我吃得多，所以我没想躲懒啊，这不是自觉来领活了嘛！”四郎嬉皮笑脸地说道，说完转身一溜烟跑走，边跑边喊：“再说了，吃得最多的分明是您！”

刘氏气笑了：“这混小子！还编排起他老娘了。”

张氏笑道：“四郎还小呢，孩子心性。”

“这么大人了，哪还小呢！天天就知道贫嘴，我都有些犯愁，慧娘那丫头又是个老实的，怕是以后有得被四郎欺负的时候！”刘氏一边炒肉一边说道。

“娘也别操这种无谓的心，依我看呐，四弟妹乖巧归乖巧，却也是个心里有成算的，真遇到事儿啊，四郎可不一定能倔得过四弟妹呢！”张氏嫁进宋家也好些年头了，对刘氏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知道有话直说并不会惹恼婆婆，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异议。

“而且，娘刚刚肯定没瞧见，四郎走的时候顺了片肉走呢，肯定是带给四弟妹的。”张氏笑眯眯地补充道。

“得，确实是我瞎操心了，宋家的男人都疼媳妇儿，四郎那小子应该也不会例外。”

“娘哪是瞎操心？分明是咱娘心善，都把儿媳妇当女儿疼呢！四弟妹要知道娘这样心疼她，肯定得感动坏了。不行，我等会就跟她说，四弟妹这待遇也忒好，娘，我可嫉妒了。”

“你尽管嫉妒，好好酸，下午正好积酸菜呢！要是不够酸我还得找你麻烦。”刘氏跟张氏婆媳多年，对这个大儿媳的路数也是门清，见招拆招。

“哎呀娘你当我是醋坛子成精呢，这我可不依……”张氏不依不饶道。

刘氏和张氏在那婆媳和乐，可乖乖坐在那烧火的小刘氏心里更不平衡了，暗自腹诽：大嫂和四郎说话也没好听到哪去啊，凭啥只说她不训他们呢？大嫂这个马屁精，还把儿媳当亲生女儿疼呢，睁着眼睛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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