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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的炉火扑簌簌响着,小锅里的牛奶冒出细小的气泡,随着噗一声,简遥连忙回神,才发现牛奶差点溢出来。
他关了火,站在灶台前等牛奶泡沫消下去,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好几次心神不属,低头盯着气泡破掉,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被放大了。
就像微小的希望被彻底戳破的样子。
简遥把牛奶倒出来,和往常一样给谢祁年端过去,走到门前时,他清了清嗓子,提起唇角练习了一下面部表情,免得太沉重。
他刚才回忆老大夫的话时,并没有太多想法,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罢了,其实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他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人要向前看,有些不能改变的事情,不能太强求,他很清楚这个道理,从小也是这么过来的。
谢祁年也曾跟他说过,成年人长大的标志就是学会了控制自己,工作时,哪怕天大的事砸下来,也会暂时按捺住情绪,被别人说了,会先处理事情,回到家里再处理心情,知道往事不可追,会努力抛下遗憾,尽力过好今天。
成年人是很少哭的,简遥记得谢祁年的话,所以只哭了屈指可数的几场,就不哭了。
他深呼吸了一回,听谢祁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推开门时,他脸上甚至还挂了笑容,和往常没有不同。
谢祁年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正点着台灯看书,状态看上去已经好多了,简遥问:“谢老师头不疼了?”
很寻常的一句话,谢祁年却心里一跳,莫名有种被管住的感觉,他瞄了一眼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已经不疼了,晚上看点文字,好入睡。”他轻咳了一声。
简遥把牛奶递给他,看见那本书封皮上写着《霍乱时期的爱情》,他一面叮嘱他不要看得太晚,一面好奇地问:“这本书讲得是什么?”记忆里,谢祁年很少读有关爱情的小说。
谢祁年抬眼看着他,顿了一下,道:“一时半会讲不完。”简遥点了点头,说不清是不是失落,开口想说晚安,刚要转头,却被谢祁年抓住手腕。
力道不大,只是想让简遥看向他,随后拍了拍床边,跟他说:“我们等到十一点再睡觉?”
简遥弯了弯眼眉,这回笑意终于漫上了眼睛,他乖巧地坐在床边,离谢祁年的腿有一拳距离,问:“谢老师要给我讲故事吗?”
谢祁年问:“想听吗?”
简遥点头,笑容在唇角化开:“离十一点还有十分钟。”
谢祁年“唔”了一声,说:“就当热牛奶的报酬了。”
朦胧的光线照出简遥唇下的小梨涡。
谢祁年没和他讲这本书的故事,而是讲了这本书的灵感来源,他说,是作者曾经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则新闻。
“一对老人去四十年前的故地重温蜜月旅行,却被船夫打死了,抢走了他们身上的钱,当地人以为这是一对恩爱夫妻,后来才知道,他们彼此有爱人有家庭,他们这些年只是彼此的秘密情人。”
简遥听完愕然片刻,鼓了鼓腮,说:“这个故事一点都不温馨。”
谢祁年笑了:“对,放到现在这个社会来看,很多人理解不了,听起来确实不怎么样。”
简遥好奇:“谢老师喜欢这个故事吗?”
谢祁年说:“我不喜欢伦理的部分,喜欢里面彼此牵绊的感情,责任和爱情很少能兼得,尤其在那个年代。”
“如果你是其中那位老人,你会怎么选?”简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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