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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哨（第1页）

南京七月的夜晚十分炎热，天空中闪烁着几颗微弱的星星，却也暗淡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大地上刚好相反，南京城外，一片火红，无数人举着火把，长长的一片，像一条火龙，足有数万米长。

领头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将领，他生的眉清目秀，大眼睛，高鼻梁，穿着一身褐色的戎装，握着两股长剑，骑在匹紫红色的大马上，只听他喊道：告诉你们曾大帅，李秀成找他一叙。

而南京城上，布满了弓箭手和火枪手，城墙上方，更是有无数神威大炮对准了来犯之敌。“李秀成，今天你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不快快下马投降。”说话的人是曾国藩部下第一守城大将骆秉章。

左宗棠曾在曾国藩面前评价此人说：“所计画无不立从。一切公文，画诺而已，绝不检校。可见此人心思缜密，计划周到，防守之厉害。

南京城中听到警号声，一片震惊。原本已经入睡的士兵立刻穿上军备，拿起武器，自动集合，等待命令。警号，就是战争的号角，久经沙场的湘军士兵早已习以为常，只可恨战争还不结束，他们不能回家，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他们，当人类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的时候，生存是黑暗的，即使他们是战争的胜利者。

南京城的明代故宫，洪武殿里，一个个湘军将领高级将领正匆匆赶来。曾国藩看着南京的城防地图沉思着，说道：看来这五日，李秀成是集合了太平乱贼的所有残兵败将，这个人了不起啊，可惜不能为我所用。能将数万人的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得带的对手面前，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李鸿章在一旁说道：恩师，天平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洪秀全守城军队二十万和李秀成所谓的十万太平军精锐也不被我只有五万湘军勇士打败了吗？李秀成等不足为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湘军无往而不胜。

就在这时骆秉章的前哨士兵又来报道说：禀告大帅，李秀成在城下一直叫嚷着要和大帅一叙，并无攻城意向。

听的这句话曾国藩想起了两年前李秀成给他的那一封回信，两年前曾国藩爱怜李秀成的才华，曾劝其归顺湘军，而李秀成则回信称：愿曾公为帝，我部十万之众可归。

当时咸丰皇帝刚刚去世，六岁的同治继位，政局不稳，天下动荡，曾国藩也被手下将领劝进，只有曾国藩心里明白，李秀成打的什么注意，他是想曾国藩称帝，加剧湘军内部争权夺利，乘机瓦解湘军，其心不可谓不毒。现在时局不同，太平天国灭亡了，李秀成成了丧家之犬，无处可去，嗅到了曾国藩称帝的野心了，打算来分杯羹了，是要来投降了。想到这，曾国藩明白了，曾国藩率领众将不紧不慢的向南京城门走去。

南京城外，李秀成焦急的等待着，五天来，他东奔西走，召集各处残兵败将共有三万多人，加之各处太平天国的旧民有五万多人，共计八万多人。

八万人流离失所，无处可去，更糟糕的是粮食短缺，竟然发生了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李秀成必须在这支部队完全垮了之前重塑纪律，挽回局面。

他本想带领这支部队一路向南逃窜，寻找时机，自立为王，继续和湘军战斗。然而峰回路转，今天探子来报，鲍超率人杀了李莲英和神机营的士兵，而且还焚烧了尸体。这让他意识到出现了新的转机，曾国藩要反清了。这是一个机会，利用曾国藩消灭清朝，也利用清朝来消灭曾国藩，更为重要的是，他要解决这八万人的吃饭问题，否定迟早有一天，他会被部下杀而分食。

与部下几经讨论之后，都同意先投靠曾国藩再作打算的主张。便乘着天黑向南京城进发，到了城外点起了火把，吓了湘军一大跳，赶紧鸣起了警号。

然而南京城外，方圆百里之内应该是布满了暗哨才对，骆秉章这位湘军第一守城大臣疑惑不解，发生了事？数万人出现在眼前，我的暗哨都被杀了吗？

就在此时，曾国藩率领众将军到了城门上，骆秉章等一干将领参拜过后，曾国藩问道：你的兵都睡着了吗？让这么多敌人出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听见曾国藩的责罚，骆秉章连忙说到了：属下治军不力，请大帅惩罚，我已经派人去检查暗哨哪里的情况了，一有结果，马上向大帅回报。

李秀成与曾国藩在战场上有过几面之缘，但是曾国藩的身形面貌他一直记得，见曾国藩出现在城门上便大声喊道：曾公别来无恙啊。在一片红光中，曾国藩看到了李秀成，对其说道：秀成，你的十万精锐也不过如此，连一座南京城都守不住，今天你带着这些残兵败将来干什么，是让老夫把你们都杀了吗？

李秀成很愤恨，自己率领十万精锐从苏杭救援南京，本可以和守城的的二十万士兵里外夹击一举消灭湘军，但是奈何洪秀全要李秀成撕开一个口子，进城帮他防守，致使他措施作战良机，由主动变为被动，被曾国藩围困南京城内，断绝水源和粮食，致使战败，南京沦陷。

曾国藩接着说道：你们太平天国我就佩服两个人，一个是死了的石达开，一个是活着的你，没有你们两个，我可以早六年灭了太平天国。自古英雄惺惺相惜，石敢当（石达开）已经死了，我不希望你也死了，还是两年前的那句话，你若愿意投降，我定不负你。

听曾国藩这样说，李秀成有种如愿以偿的感觉，立刻收起武器，下马跪在地上说：我等愿奉曾公为帝，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绝无怨言。见此情况，李秀成身后的将领士兵忙说到：曾公为帝，天下一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缓缓地南京城的城门打开了，曾国藩的龙虎卫队左右排开，曾国藩走了出来，背后站着李续宾，紧紧握着一把长枪，充满杀意的看着四周，警惕着李秀成，怕他做出什么对曾国藩不利的事情。鲍超，塔齐布等一干高级将领也走了出来，拿着各自的利器，充满敌意的看着李秀成，这个曾经夺走他们无数兄弟生命的降将。

曾国藩将李秀成扶起来，对面前跪下的太平军和百姓说道：都起来吧，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汉人，我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是最亲的一家人。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不是一族的中国，你们愿意陪老夫推翻满清统治，建立一个强大富足的中国吗？

听到曾国藩这样说，李秀成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湘军，太平军还有那些归降的百姓都高呼起来：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对曾国藩说道：大哥，时机难得，我看，就不必等到明天了，今晚就在这登基吧。曾国藩摆了摆手说道：登基还是定在明天，今晚，我们可能还有敌人。

听罢此话，众人不解，敌人在哪里呢?刚刚投降的李秀成耐不住寂寞说道：属下愿为曾公铲除一切威胁。曾国藩问道：秀成，这南京城方圆百里，我布满了暗哨，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兵临南京城的？李秀成疑惑的说道：我是怕大帅起疑心，以为我们是来攻城的，会半路劫杀我们，所以我们到了南京城下才点燃了火把，这一路上并没有见到过什么暗哨，更谈不上躲了。

众人听罢跟是疑惑不解，曾国藩急忙问骆秉章：还没有查看回来吗？骆秉章答道：禀大帅，还没有回来，我这就加人催查。曾国藩说道：不必了，立刻重新布置暗哨，每队加至五人。骆秉章道了一声”是“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曾国藩接着问李秀成：秀成，你带了多少兵马来。李秀成答道：士兵三万有余，百姓五万余人。

曾国藩停思了一下说道：三万士兵还是由你统帅，物资装备从湘军里支出，你缺什么就找仲岳（罗泽南，湘军创始人之一）兄要，现在南京城里已经兵满为患了，无法驻兵，你的士兵就先驻扎在东边的紫金山，离南京城不远，我们互为犄角也可以互相照应，一会就让方忠（程学启，太平天国将领，后投降湘军）和你去，他做你的副手，帮衬帮衬你。这五万百姓就留在南京城，这些年来，南京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土地荒芜无人耕种，刚好把荒地分给他们，这件事就交给少荃（李鸿章）来办。今晚，就先把百姓们按置在城南不远处的新村吧。还有，明天我们要举行建国大典，秀成这缺不了你，你和方忠安置好士兵就快回成来。

曾国藩说罢，李鸿章，李秀成，程学启三人拜别过曾国藩，纷纷行动起来，这支八万人的浩浩大军向城东和城南两个方向流去，没有一人进入南京城。望着分流的火光，曾国藩有种莫名的冲动，然而骆秉章的汇报，却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大帅，大事不好，方圆百里，三十二处暗哨，九十六个兄弟都被杀了。“（83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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