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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然勉强支撑着自己的眼皮把几大箱药品抱上了后备箱。他昨晚基本上是没有睡觉的，医院门口摇着轮椅出院的老人看上去都比他更有朝气。

“今天我们除了谈生意，还得去给一些客户送货，包括送一些试用的样品，需要开很久的车，你可要精神点啊！”赵崇明见李默然一副被榨干的模样，有些不高兴，“默然啊，你这昨晚是去哪里做大保健了吗？怎么年轻小伙子这么没精神？”

李默然猛得又喝了一大口能量饮料，不过效果并不明显，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喝了太多已经脱敏了。

“年轻人，火气旺，二舅我能够理解，你也老大不小了，好好干多搞点钱，然后找个女朋友，你这问题不就可以很好地解决了嘛。”赵崇明说着把车内的空调调低了几度，好让李默然更能集中注意力。

他们的车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这是今天要谈的客户之一。

“医院和个人经营的诊所药店可不一样，医院的生意说好谈也好谈，说不好谈也不好谈。”赵崇明摆弄着后视镜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是否存在漏洞，“和医院谈生意，你要擒贼先擒王，搞定管药物采购的主任或者院长就可以了。”

“和诊所药店交涉时，能够给到对方多少利益是对方会很在乎的一件事，毕竟是个人经营，医生同时也是老板，谁又不想赚大钱呢？”赵崇明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每一个牙缝，“可医院就不同了，有些时候主任或者某个院长也只不过是个来上班的人而已，要不要你们公司生产的药，对他们个人来说是无所谓的。”

“这种情况下你与其费力讨好，不如直接把药品资质等给他一看，如果他需要自然就会去专门备案，如果医院背后有其他固定的利益群不要你的药，那么你怎么讨好怎么请他这一个员工吃饭都是没用的。”

见李默然听得昏昏欲睡，赵崇明叹了一口气：“你小子今天精神状态不行，就不要陪我进去见那个院长了，你就在外面住院部和门诊部随便找个地方待着等我，反正医院这种商谈都很快的，要与不要都能一眼看出。”

听到这话，李默然如获大释，他可算有机会打会儿盹了。

医院这种地方，即使是工作日的早晨，也并不会冷清。李默然原本打算找一个公共座椅一坐，眼睛一闭直接开睡。但来医院挂号的人实在太多，李默然感觉自己这个不看病的把病人的位置给占了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于是就找了个角落，靠着墙休息。

但没等李默然把眼睛闭上，一阵喧哗便打断了他的宁静，有一群看上去是病人家属的人，正在门诊处和医生争得面红耳赤。

“我爸的事情你们医院必须给一个说法！”病人家属大声叫嚷着，“不然我们就直接把灵堂花圈摆到你们医院门口！”

周围有不少医护和病人都在劝架，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群。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李默然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灾民们围着巫医大闹的场景，可这一次他既不是“造物主”李默然，也不是身怀异能的陈花匠，现在的他只是个“普通人”李默然。

“听说这个去世的病人本来年纪就很大了，还有一身基础病。”李默然身旁两个病人正在聊天。

“那估计是家里也挺缺钱的，想讹医院一笔吧。”

“钱这种东西谁又不缺呀？我用的那个药是越来越贵，要不是有医疗保险，我根本治不起。”

赵崇明从院长办公室走了出来，对着李默然摇了摇头说：“今天不是很凑巧，这病人来闹事了，这家医院只能改天再来了。”

回到了车上，李默然若有所思，巫医当时遇见这样的事情，自己能够轻松处理内心没有任何纠结，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有足以震慑灾民的能力，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在小世界是超脱于其他人的造物主，灾民的伤悲甚至是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

“二舅，如果医院正常全力救治但还是没能救活一个病人，病人家属去找医院讹钱这并不正确吧？”李默然突然问起了赵崇明。

“那是当然啊，这种做法太自私了，要大力批判！”

“那如果死去的那个病人，是你的亲属呢？”李默然的手放在了挡杆上，但迟迟没有换挡，“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

“那我肯定要想办法从医院那里捞一波了。”赵崇明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李默然。

“你这年轻人不要想太多，爱思考是一个优点，但也会害了你。”以赵崇明的圆滑世故，自然是能从李默然的问题中猜到点东西，“年轻人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提高业绩，怎么赚更多的钱就可以了，这对你来说才是正事，其他的东西不要想太多。”

“那个研究生刚来的时候跟你一样，喜欢东想西想的。毕竟我们做的这个业务天天往诊所医院跑，确实容易看见不少世态炎凉。”赵崇明拿起了一颗口香糖扔进了嘴里，“但是你想那么多又能有什么用呢？无论你有多么看透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多么自认为清醒地了解了社会的阴暗面。一个没钱没人脉没背景的年轻人，你又能改变什么呢？”

“倒不如多赚点钱，赚了的钱可不会背叛你，钱可以让你过上好生活，让你能够穿着体面的衣服坐在高级酒店的桌子上，喝一口十多万的酒，然后在一群马屁精面前用最轻松的语气点评这个社会公平不公平。”

他不再去看李默然的眼睛，而是也给李默然递过来了一颗口香糖。

李默然接过了口香糖放入口中，终于是换自动挡，踩下了油门。

赵崇明欣慰地笑了：“那个研究生走出来得很快，他现在一个月的收入已经不比他去大公司里当实习生要差了。”

不知道是因为到下一个客户那边实在是太远，还是李默然嚼得太快，这口香糖很快便没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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