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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怀疑为何燕王会不亲自劳军,反而叫两个心腹留在军营中,因为燕王他就是个装台面的纨绔啊!肖瑾也借此机会留在军营,过足了将军瘾。
陆将军万万没想到皇上能够如此任性,但是肖瑾虽行事不太靠谱,却也不负先帝与多位太傅教诲。他虽有些经验不足,但也提出了许多叫陆将军吃惊的意见。二人深入探讨,肖瑾满腔热血,势必要痛击狄人,打得他们几十年没有胆量再来骚扰大晋边关!
然而,在即将回京之际,肖瑾却不料自己竟然会在这将军府中遇到了柳家女。肖瑾已经快想不起来柳皇后年少时的模样。他的元后,是先帝选中的,少时便有端庄贤淑之名。肖瑾对她,只有嫡妻的敬重。而如陈思儿这般会讨好会顺着他玩闹的妃子,才是他宠爱的对象。
巫·蛊案事发时,陈思儿丧子,日夜哀泣,肖瑾发狠了要找出真凶,一边命人将皇后的昭阳宫以及太傅府看守起来,一边命大理寺彻查此案。谁料皇后表面温婉,内里刚烈,竟然自戕。柳太傅亦然。
得知此事,思儿便哭诉皇后乃畏罪自杀,只为保全全族。加之此时大理寺竟抓获一道士,亲口承认为柳皇后之母所用,亲设巫蛊。大怒之下,肖瑾命人严惩柳家,但是柳太傅学生遍布满朝,众人齐声求情,最终判了柳家流放之刑。然也因此,肖瑾第一次行事被阻,心中恼怒,虽饶了柳家其余人,却当朝颁令不许其他人再为柳家求情。一夜之间,昔日京城名门柳家就这样消失在众人口中。
思绪从回忆中抽回,肖瑾神情复杂地看着皎月,她是太傅之女、元后之妹,若是没有出那遭事,以她之容貌,及笄之后,求娶之人必将踏破太傅府的大门。如今却在这北关之地,以侍女之身被人如物件一般送给燕王赏玩……
也许,在此之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哪个男人见了她,还能轻易放过她呢?这样一个弱女子,流放之身,只怕连那些三流猥琐之人,也想闻香窃玉……
“我柳家清白,我阿姐无辜,那人却只凭一江湖道士一己之言,定我柳家罪名,害我柳家满门……”皎月红了眼眶,一双美目中迸发刻骨的仇恨。
肖瑾心中别扭,柳皇后毕竟是他结发夫妻,他大怒之下定下柳家罪名,事后道士便畏罪自杀,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他不能再因巫蛊罪牵扯开去,更不愿承认是自己逼死发妻、逼死恩师。
承认自己犯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是帝王。他若是承认自己错怪元后、太傅,甚至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他该如何面对满朝文武、如何面对天下百姓?索性不如……就这样错下去……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也许是柳太傅、柳皇后在天之灵指引,想要为柳家伸冤,否则冥冥之中,他为何会在这里遇到她?何况,这样的尤物,本该只有天下至尊才配拥有。
为柳家平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让一流放女悄无声息地消失,再将她安置妥当,却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一想,肖瑾心中好受许多,似乎如此,便能弥补心中对柳太傅、柳皇后的亏欠。
“何人将你送至此处。”肖瑾缓了神色,不想再吓她。
皎月却依旧离他远远的:“大人若是想处置我,不必二话。”
“我向人讨了你,如何?”
“不如何。”皎月毫不犹豫地拒绝。
肖瑾沉了脸:“莫非你还想留在北关?”再被送给不知哪个男人手里?
皎月自嘲一笑:“我柳家百余口人,如今只剩下我与幼弟。一路上,若非幼弟护我,只怕我已经……”说到伤心处,她红了眼眶,看的肖瑾更加心疼,“到了此地,上有千户觊觎,下有豺狼环伺,幼弟为护我,几乎丢了性命,便是大人能带我离开,我又怎么能丢下幼弟自保而去?”
柳家竟只剩一儿一女!她一路竟遭遇如此险境!肖瑾胸口一闷,因他不愿回首此事,柳家便凋零至此,又害她如此。但是听到她说因幼弟相护,所以保得性命和清白,肖瑾心中又是一喜。他长臂一伸,将人拉至身前,皎月往后躲去,却躲不过身强体壮的男人。
“我带你们姐弟离开。”肖瑾快速下了决断,她如今不过及笄之年,昔日养于深闺,便是他这姐夫也不曾见过她,想来京中之人更不会认出她来。那柳小郎年纪更小,应当更加无人相识。到时候,无论是将她养在宫外,或者改名换姓接进宫里,应当都不是难事。
难却难在……她若是知道自己便是她口中那个害了她柳家满门的“那人”,会不会宁死不屈?想起宁折不弯的柳太傅和柳皇后,肖瑾惴惴,别看她长相娇媚,恐怕性格也是如此骄烈!哎这柳家人……当初若是肯服软,他也不至于气成那样!肖瑾想到这,不免头疼,看来,只能暂且隐瞒身份,待时日长久,她知晓自己待她的好,说不定还能转圜一二。
这般打算着,肖瑾缓了面色,轻抚少女的后背,极力安抚:“你是柳家女,我更要带你离开。”见皎月挣扎,他连忙接着道,“你弟弟,我也一起接走。”
皎月停下挣扎,却尤是一脸不信:“我与大人无亲无故,大人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肖瑾面色一僵,找了个借口:“我……我与你兄长乃旧交。”
皎月在心中冷笑。原主的兄长柳翊年岁确实与肖瑾相仿,两人又是舅婿关系,早年也曾谈诗问政,少年风流,然而这点交情,并没有阻止他在一怒之下对柳家的惩处。柳翊在流放途中为护妻女而被打身故,如今他却借着柳翊的名义来行事。呵,也不怕柳翊夜半找上他!
尽管心中不屑,皎月面上却露出惊喜又意外的神情:“您……您认识我兄长?”
肖瑾心中有几分尴尬,但是毕竟做过多年帝王,做戏的功夫还是一流:“嗯,柳兄曾与我有恩,他的弟妹,我自当照拂。”
“不会……不会给大人造成麻烦吗?”皎月收敛起方才的敌意,又恢复成初现时的娇软憨媚,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担心地看着他,“张千户……他位高权重,只怕……”
一个千户,何时也算位高权重了?可是一想到她如今流放之身,肖瑾心中又软又涩,捏着她的手腕,安抚一笑:“不要怕,有我在。我……我在燕王面前还有几分薄面,我请他出马,不会有事的。”
如今只能借燕王的名义行事,肖瑾有几分气闷。但是少女的手腕纤细柔嫩,真真是肤如凝脂,肖瑾不由有几分心猿意马。谁知皎月这时却后退一步,对着他柔柔一拜:“大人……娇娘谢您再造之恩……”
美人离怀,肖瑾有几分遗憾,但是看着她服帖又感恩地看着自己,肖瑾心中不由又充盈起来。娇娘……还真是个小娇娘。
“你便留在府里吧,我让人去将你弟弟接来。”肖瑾是断不能让她自行离开的,她这样小白兔似的人儿,一出这门,便不知道有多少饿狼想要将她抓进窝里去。张千户……呵,妄想动她?找死!只是如今正是北关用人之际,暂且绕过他!
“我若是不回去,隽儿不会跟人走的。”皎月还是拒绝了他的挽留。肖瑾见她坚持,索性提出自己陪他回去。
“也罢,你稍等片刻,我与你一道回去。”肖瑾出门,唤了一声,一位黑衣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肖瑾不知交代了什么,影卫倏地一下又消失不见。
一盏茶后,几位侍女捧着箱盏而来,俱是华服美饰。皎月似楞,受宠若惊地看向肖瑾。肖瑾抚着她的长发,微微一笑:“北关苦寒,只能先委屈你了。”他的人,怎么能穿着侍女的衣装?哪怕她穿着,也美若天仙。
皎月适时地红了眼睛,靠近他的怀中,似将他当做此生靠山。哪个男人能够抵得住美人的依赖呢?心中激荡,甚至不亚于得知大军大败狄人之时,古人将美人与江山并列,真是诚不欺我。
“服侍姑娘更衣。”肖瑾吩咐,几位侍女连声称诺。肖瑾在她额上亲了一口,不舍地退去,皎月便任由侍女们服侍自己更衣梳妆。
脱去简陋的侍女服,露出一身白如玉的娇嫩肌肤,几位侍女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哎这人跟人还真是不能比,都是爹生娘养,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但是这容貌天生,也是羡慕不来的,几位侍女只能掩下心中艳羡,小心伺候,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弄疼了美人。
梳妆毕,侍女们悄声退下。
肖瑾不知何时出现。看着坐在镜前的少女,肖瑾感觉自己有一瞬间忘了呼吸。少女回眸,眉眼如画,眼波含春,娇软媚艳,只不过是一眼,就叫他恨不得掏出心肝捧给她!这妖精,真是要了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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