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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7章 太阴圣皇（第1页）

记忆的画卷，顺着那片清冷月华，缓缓向岁月更深处铺展，露出了太阴圣皇的一生。

孟舟的意识随之看见，这位上古无敌者最初的来处。

那是上古初年。

古籍之上，关于太阴圣皇的出身几乎一片空白，无人知晓他生于何地、出自哪一族。世人只知那一年，天地阴面震动，一轮前所未有的明月，自万古长夜之中升起。

紧接着，一个天生与太阴大道相契合的男子，便自那月华深处走了出来。

他似乎天生地养，是这天地阴面孕育出的一缕道。

这便是万古罕见的太阴神体。

太阴神体与生俱来，便与天地阴面、太阴大道息息相通。寻常修士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参透几分的太阴真义，于他而言却如呼吸般自然，月华洒落之处便是道场。他修行一日千里，几乎是太阴大道在人间的化身。

记忆深处，他降生那一夜，天地间无数月华自发向他汇聚，九州各地凡有月光洒落之处，草木凝露、顽石生光。

他自幼便能引太阴神华入体，那神华在他手中，可化清冷月刃斩敌元神。亦可作温柔月华，温养道伤、安宁魂灵，一具太阴神体，将天地阴面的种种玄妙占尽。

孟舟看着记忆中那道身影，以一种近乎骇人的速度崛起，心头微震。

上古那个年代强者辈出、天骄无数，多少盖代人杰穷尽一生，也难望成道门径。可他偏偏在那样的盛世之中一路高歌，破境如破竹，最终轰然证道，踏入世间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成道之境。

而他成道之后，并未止步。

他一路向前，竟在那七位无敌成道者并立的年代，硬生生走到了当世无敌的地步，成为上古七位无敌者之一。

他证道那一日，上古天地月华大作，整整持续了三月不止，世人抬头，便能看见那轮亘古明月似乎近在眼前。七位无敌者之中，他成道不算最早，根基却最让人看之不透，他极少与其余六位往来。偶尔天地大典相逢，也只是淡淡颔首，如明月照影，疏淡出尘。

记忆深处，孟舟能感知到，即便是其余六位同处巅峰的无敌者，对他也抱着几分看之不透的忌惮。他的剑、他的太阴道，似乎没有尽头，谁也不知那清冷月华深处，究竟藏着多深的锋芒。

自成道那一日起，太阴圣皇纵横世间十多万年，未曾一败。

这十多万年里，一个又一个时代的天骄、古皇、教主，在他剑下俯首。一些自漫长岁月中苏醒、欲为祸世间的至邪与古老存在，也被他一剑镇杀，连浪花都未曾翻起。

后世古籍零星记载，他曾一剑抹平为祸数域的至阴邪教，曾独入一处绝地，将苏醒的古老邪物镇回地底。他走过的地方动乱自平，他照过的生灵感心神得安。那十多万年，纵有不死老怪蠢蠢欲动，只要他掌中古剑尚在世间，便无人敢真正掀动倾覆乾坤的大祸。

世间流传着一桩又一桩关于他的传闻，每一桩都透着那无敌者的清冷与盖世，世人提起他的名号，唯有敬畏。

可最让世人不解的，却是他的孤高。

太阴圣皇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不立道统、不收弟子、不沾世俗因果，也不受众生香火。成道十多万年，他身后空空荡荡，连一处道场、一脉传承都未曾留下。

这在一个又一个纪元的成道者之中，都算得最为特殊。

寻常成道者证道之后，谁不为自己的道统谋划、为传承延续奔走，唯有他，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留恋。他只是独行于天地之间，如一缕清冷空气月华，冷冷照过万古岁月。

可世人不知，他虽不立道统、不受香火，那十多万年里，却从未真正放下过这天地。他总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独行，将一桩桩将要燃起的祸乱悄然按灭。他对众生看似冷淡，那清冷月华之下，却自有一份不肯言说的守护。他不立道统，或许本就因为，他所图所求，远比一座道统更重、更远。

记忆之中，世人对他多有猜测。

有人说他孤高成性，本就不屑于立宗收徒。也有人说他似乎一直在寻觅什么，所以无心道统、一意孤行。只是他走得太前、站得太高，世人看不真切，那明月清冷之下，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又在追寻什么。

记忆到了此处，画面微微一转，似乎有意将答案揭开一角。

孟舟看见，太阴圣皇独行的脚步，开始频频停在一些刚刚覆灭、尚有余温的道统废墟之前。他蹲身查看那些无声湮灭的痕迹，清冷眸光深处，第一次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与凝重，他似乎已经循着那一桩桩火种熄灭的因果，摸到了藏在诸天最深处、连他都为之凛然的黑手。

自那一日起，他独行的路，便再无半分回头的可能。

孟舟立在记忆之中，将第五世这十多万年的生平一一看在眼中，心头震撼难平。

这一身孤高、这一剑无敌，他曾经走到过那般令诸天俯首的高度，也隐隐触摸到，第五世后来那些选择的缘起。

他忽然懂了，太阴圣皇为何会在后来走上那一步。一个能将天地阴面占尽、却又心怀众生的无敌者，一旦看清这世间最深的黑暗，又怎会装作不见、独善其身。他的孤高从他并非无情，只是把那份情藏得太深，只肯付与长夜与明月。

按理，这样一位无敌世间十多万年、连其余无敌者都忌惮三分的存在，纵不能真正不朽，也该在上古史册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万古流传。

可他最终，却落得月华染血、道统成空的下场，连存在过的因果，都被生生抹去。

月还是那轮月，可那个照月的人，已然决意，独自走向那万劫不复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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