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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3章 提前两年了（第1页）

王国强亲自迎的。两位老师傅客客气气，开口就问：肖首长让我们来找林科长——化肥的塔，从哪儿做起？

话音没落，林瑞已经从技术科里出来了，一把握住两人的手，摇得跟多年不见的老战友似的：两位师傅，一路辛苦！是这么个事儿——塔呢，部里还在论证图纸，急不得；可我手里有一样更要紧的活儿，正缺两位这样的神仙手！

当天晌午，林瑞就把两位八级工领进了厂子西头那个小院。

院里，冯长明早等着了。这位是零号会议室里管精密制造的，是炼钢厂实打实的八级工，唯一的大国工匠，镇厂子的人物。他手里捧着一摞图纸，见林瑞来了，他也没好脸色。

这是把他当做生产队里的驴使唤了啊，还好厂里给的福利待遇足够好，不然，他也撂挑子了。

冯师傅，人我给你请来了。林瑞一指身后，石师傅，车师傅，往后归你调配。

冯长明眼睛一亮，顿时面露喜色，把二人迎了过来。

大家都是干活的，两位也不含糊，马上就要开工，冯长明更高兴，连忙翻开图纸，一页一页给两位工匠讲：这是光刻机的对准机构，丝杠的精度要多少多少；这是掩膜台，平面度要多少多少；这是镜头筒的座子，温差一度，尺寸就得变……

石万钧听到一半，把袖子撸起来了。车守正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把锉刀，大拇指在刃口上轻轻一抹，眯眼看了看，说了进厂以来第一句话：

料呢？先把料给我看。

冯长明一摆手，库房的钥匙递了过来。

从那天起，高精密小车间里，锉刀声就没停过。都是装备车间造出来的结构件，部分需要精修的，都由他们这些八级工来一点一滴的精修。

零号会议室那帮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原先守着图纸干着急——图是图，东西是东西，全国寻不见能落地的手；如今来了两尊佛，图纸上那些刁钻的公差，人家拿着锉刀一点一点地喂，硬是给喂出来了。

张佑安教授去车间看了一回，回来跟俩徒弟感慨：我算是信了——什么叫大国工匠。那不是手，那是尺。怪不得林科长干打包票能完成了。

而化肥那边的塔体，林瑞真就按着信上的时间表，不紧不慢：论证，试验，再试验。化工部每回来催，他就把试验记录递过去：您看，料还没炼透。催的人看看记录，想想全国确实没有第二家敢接这活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回去汇报，部里还夸：基地真务实！

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部位跟基地对接，基地跟林瑞对接，这是因为向阳炼钢厂在公社，真要把炼钢厂的地址透露出去，人家部里马上就能撤回资料。

首都的大厂都不敢接的任务，你一个公社小厂子能造出来？玩儿呢？林瑞跟肖国栋二人商议好了，等设备造好了，工厂造好了，到时候再跟部里摊牌。

肖国栋一走，白南岸到是又孤单了，这天林瑞刚回完信，他在林瑞院子里喝茶，咂摸出滋味来了，拿茶缸子点着林瑞：

你小子，我算看透了。肖老兴冲冲给你调来两尊佛，是让你锻塔的；结果塔推到年底，人先给你使上了——使上了还不算，人家石师傅车师傅，伙食费还不用你掏，是基地开的饷。

林瑞嘿嘿一笑，给白南岸续上水：白老，这话说的——什么叫白使？我这是替国家养着两尊佛，佛还帮着造芯片呢。再说了，塔我也没撂挑子，年底，年底一准动手。

“而且，您老不是我们炼钢厂的职工，怎么能知道我们厂子里给的福利不好呢？他们二位既然给我们炼钢厂干活，我不管基地给他们发多少，在我们这里，自然有工资以及奖金，补贴发的。这可不叫白嫖。”

我就喜欢你这混不吝的劲儿。白南岸摇头笑，占便宜都占得理直气壮。

老辈人常说，财不白来。林瑞这一遭，关过得漂亮——化肥的担子卸下半肩，两尊大国工匠落了座，光刻机那一摊最难啃的骨头，凭空添了两把快刀。

芯片的路，本来要走三年。

照这个锉刀声走下去，怕是一年，就能见着亮了。

天刚亮，厂办的电话就响了，是省里打来的，催广南交易会的样品——眼看交易会开馆在即，省外贸的同志急得嘴上起了泡：孙厂长，样品到底啥时候能发？别的地市的展位都布置上了！

孙宝库最近在赶工二期工程，人基本都在办公室里睡了，当即，就派人去了向阳炼钢厂，向阳公社政府的领导，让他们来开会，商议一下这次去广南交易会的流程，顺便听一下王云海的汇报。

王国强披着大衣，接到通知就奔了林瑞的院子：走走走，东风电器厂，开个会。省里催得跟催命一样，一大早就给你姐夫打电话。

林瑞正蹲在门口刷牙，闻言把牙刷往缸子里一杵：急个啥，等吃完早饭再去，样品的事，一个钟头就能定。倒是我想听听广南那边到底啥光景了——王云海走了小一个月，该回来了吧？

四轮车突突突地开出厂门，不大会儿前到了东风电器厂。

如今的东风电器厂，早不是当年公社那个小厂子了。厂房是青砖新砌的，新厂房没日没夜的赶工，一句话，工人轮流来，工地不能停，反正五月底之前必须完工，墙上还挂着红底黄字的标语。

孙宝库早接到信等在大门口，一见车就嚷嚷：可算来了！省里的电话，一早上接了三回，我把话都顶回去了——东西没齐，急啥！

会议室里，一个人正扒着饭盒狼吞虎咽，听见门响，站起来，嘴角还挂着饭粒——正是刚从广南日夜兼程赶回来的王云海。

厂长，林科长。他抹了把嘴，东西，全装完了。

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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