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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你妈拐了双双?”方炎原就对这古里古怪的孙翔宇戒心极重,听到这话更是愤怒地站起身。
孙翔宇却看向他:“先报警吧,我...应该有证据。”
这话说得莫名笃定,却又无比沉重。
方旗山很快拨通了报警电话,却不知怎么说,还是孙翔宇接过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好,麻烦去离水镇水库后第三家,我举报我妈孙家珍拐卖儿童。”
说完他又礼貌地请求方旗山去帮他租一个轮椅:“抱歉,我还走不了路。”
孙翔宇身体确实虚弱,方旗山不但去找护士借了轮椅,还用带他出去晒晒太阳的借口为他做了登记,省得医院发现他不见了,着急起来联系他妈。
一行人包括晓杰在内,很快都上了车。
孙翔宇这些年总将自己关在家里,晓杰只觉得已经很多年没跟哥哥一起出门了,一路上,他开心到甚至没办法安安稳稳待在车里,一直在车里车外飞来飞去,笑声吵得卫铭眉心直跳。
童童这样欢快的样子,孙翔宇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很多年没见过他这样开心了...直到冷风吹得孙翔宇呛咳起来,方炎才帮他关上车窗。
“童童,其实是被我妈害死的。”
童童被路边的一个石牛雕塑吸引了注意力,正蹲着仔细研究,安静下来的车厢内,孙翔宇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卫铭按了按舒缓下来的眉心,孙家珍身上的酸馊味让自己倒胃口至极,有这样味道的人一般都是做了孽的缘故,但作孽不一定是有意害人性命。
大到疏忽车祸害了人,小到口舌之争,嫉妒挑事,都可能会让人背上孽债,如果本身就阴德积累太少,在卫铭的感知里就会变得恶臭难闻。
因此虽然在孙家珍身上闻到这气味,卫铭也没深究,只是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那边方炎更是一下子握紧了拳头,“当年那群拐子被抓住了,她怎么逃出法网的?”
孙翔宇张了张嘴,这件事在心里翻来覆去盘了这么些年,几乎已经沤成了一滩发臭的烂肉,等到能说出口的这一天,一时甚至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人贩子被抓到后,他们的口供里,我妈是为他们提供孩子消息的人。”
“她当时还没有工厂熟人,没有这些手工活儿能分出去做,但她有一个磨刀的手艺,经常走街串巷替那些妇女磨菜刀、磨剪刀,一来二去自然知道谁家有孩子,谁家大人没本事、性子窝囊丢了孩子也闹不起来,这些信息她有意探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时就靠把这些消息卖给人贩子赚钱。”
“我还记得警察找上门的那天,我妈哭着说,她不是本地人,嫁的男人又窝囊,为了不被欺负,那些人问什么,她不敢反抗,只能老实说,她自己跟拐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荒谬的说法对吧?那年我7岁,我当然信我妈,我还朝警察吐口水,说他们乱抓人。”
“警察按照流程要把她带去做笔录,我爹死死护着她,甚至说除非他死,不然谁都不能带走我妈。”
说到这里孙翔宇突然嗤笑一声。“明明平时是个懦弱得不行的性子,我妈逼他在两个工地轮流上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儿,家都不让他回的时候,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孙翔宇精神状态不好,说起这些陈年旧事也是颠三倒四,但车上几人都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也发现自己扯远了,沉默片刻才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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