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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竹安坐在服务区的长椅上看着小邵搬卸她的行李,她手冷,忍不住轻轻勾了勾身前萨婉的指头,这是舍不得她走的意思,萨婉了然,可现实不允许她想得太明白,受伤之外的痛苦源于过多的思考,她没办法带走她,索性逼着自己不去想,沉默地回握住宁竹安的手后,萨婉又往她身边移了一移,觉得现在能给她遮点风也是好的。
宁竹安也没说话,忽然,她把脸埋在了女人的后腰上,一声细微的抽噎从风里传进萨婉的耳朵,匆匆飘过,她当是自己听错,不敢回头看。
“萨婉姐,那边说马上到,我们先走啊?”
小邵及时闭了嘴,做了个“她怎么了”的口型,萨婉摇摇头,身后的女孩儿却在这时把手轻轻抽了出来:“没事——”宁竹安擦掉眼泪,把脸揉得通红像有血丝,白色山茶花一样纯良伶俐的孩子,时时刻刻都在为别人考虑:“你和小邵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就可以,反正还有那几个人陪我呢。”
脆弱和坚韧是反义词,但这两个词都刚刚好能拿来形容宁竹安,她是花的外表,竹子的芯,从脆弱里抽出坚韧是她身上最难能可贵的一点。
如果她没有这样好的品质,萨婉相信自己只会将她当做是谭有嚣有过的情人当中较特别的那一个,而不是像妹妹一样独立的个体。
宁竹安把被眼泪打湿的头发丝从脸颊上拨下去撩到了耳后,一阵寒风袭来,有泪痕的地方变得格外冰凉,鼻子被冷空气刺激着,呛得她又本能地想要流泪。
萨婉叹了声气,还是转过来,坐下给宁竹安重新整理好了围巾,而后弯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安安的眼泪多宝贵,得留着以后开心的时候用,可不兴再这样一个劲地哭了。
她看着萨婉明丽的笑容,张开双臂想要一个拥抱,女人泰然自若地将她抱紧,又是揉脑袋又是拍背,温柔地用掌心里的温度将她的脸庞暖热,拭干了她的泪。
如果宁竹安是山茶花,那她就当花托和花萼,如果是竹子,那她就当春天的泥土。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会太久,所以你一定要按时吃饭,把自己照顾好。”
宁竹安又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令人惊惶的东西,和那一晚交心时一样。可问题刚溜到嘴角还没来得及问,萨婉便站了起来,宁竹安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一道抬起,萨婉笑而不语,撩起她的刘海,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了轻柔的一吻。
这番举动成功堵住了宁竹安的嘴,红色几乎是一瞬间爬到了耳尖上,她用手背蹭了蹭额头,抿着小嘴笑,眼里亮晶晶地闪着光。
“这就对了,要记得多笑笑,笑起来好看,”萨婉挥了挥手“我走了啊。”
目送着萨婉和小邵离开,宁竹安从大衣口袋里面拿出了萨婉送的MP3,她知道她喜欢的是哪个乐队,所以在送之前下全了他们的歌,有线耳机在口袋里缠成了复杂的中国结,她鼓着脸慢慢地解。
谭有嚣还没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她,白色的围巾,白色的短呢子大衣扣着叁颗黑色牛角扣,米白色的半身裙,波浪形的蕾丝花边垂缀在脚踝,她的脸和手也是白的,更凸显出发丝的乌黑浓重和嘴唇的粉润。
宁竹安终于把耳机解开,颇有成就感,穿着棕色短靴的脚左右晃了晃,突然有人在她面前打了个很响的响指,还顺便拿走了她手里的东西。
“看你倒腾半天了,萨婉给你买的?”
半晌没听见回话,谭有嚣低头瞧了瞧,发现宁竹安正愣愣地盯着自己,他忍俊不禁,有些得意地将细黑框的眼镜向上推了推:“几天不见又不认识我了,还是觉得我这样好看?”宁竹安唰地一下站起来,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眼镜,在确认完有镜片后,她问道:“你近视了吗?而且……”
女孩儿退远了些,仔细打量着谭有嚣身上这件貌似能装下她两个人的黑色连帽夹克,尼龙的面料,蓬松的灰棕色毛领从帽子里面直溜溜地延伸至两片前襟,吸引着她上手一摸:“你的西装和皮衣呢?”
谭有嚣用耳机捆住MP3,放回她外衣的口袋,煞有介事地说道:“公司破产了,我只能把它们全部贱卖了来补家里的窟窿。”宁竹安撇了撇嘴,但是毛茸茸的触感她很喜欢:“这么穿感觉你年轻了好多,像大学生。”谭有嚣戳了戳她的脑门儿,嗔怪道:“我是二十四,不是叁十四,什么叫年轻了好多?”他摘下眼镜给宁竹安戴上:“嗯……不错,现在你也像大学生了。”
然而眼镜的尺寸不合适,将将戴上去就又顺着鼻梁滑下来,所以它最后还是回到了谭有嚣的脸上。
宁竹安揪掉了他衣服上的一小撮毛,嘟囔道:“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等到我二十四岁的时候你都叁十二了。”谭有嚣听笑了,对她说,原来我在你心里能活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明天就死掉。
他心情欢畅地扣住女孩儿的手带她往车边走,行李在刚才他们说话的间隙就已经被权御安放好,顿然间,宁竹安停下了步子:“谭有嚣,我鞋带开了,让我系一下。”
“帮你系一下?好啊。”
宁竹安来不及反应,谭有嚣已经蹲下了身,拈起她两根鞋带在左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上各一绕,然后交叉过去,拉紧,系得很是麻利,末了还不忘记帮她把蝴蝶结给摆正。
“我是说我自己来系……”
谭有嚣一边理平整她的裙摆,一边笑着抬起头看她:“第一句话不应该是谢谢?”宁竹安不情不愿:“好吧,谢谢你。”谭有嚣歪了歪头,手像蛇一样沿着小腿攀爬而上,然后停在她的腘窝处轻叩了几下:“没诚意。”宁竹安吓了一跳,生怕被路人看见,忙顺着他的意补充道:“那要怎么办嘛,待会儿我亲你一下就是了!”
谭有嚣这才满意地站起来,嘴角上扬着大方将脸凑到她面前,尽管宁竹安心里嫌恶无比,但当下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老实地踮起脚尖在谭有嚣的脸颊上用力“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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